[YGO/闇表] if the Days Deign Reunite Us Two

沂光:

闇表


 @今夕點的成年表遊+轉生王。


通篇私設,bug可能有點多,能忽略或是告訴我的話我會非常感激的orz


闇表談戀愛(X) 闇表帶你遊埃及(O)




───




  白砂糖、紅豆,也許還有洋菜之類的材料吧,冰涼的、綿密而偏甜,雖然是一種理所當然知道的點心,但確實從來沒有仔細品嚐過。




  「好像是第一次吃羊羹呢……」


  「是嗎?」桌子對面的人拿著叉子思索了半晌。「這麼說我也是。」


  「作為日本人,第一次吃羊羹卻是在埃及啊。」


  「呵。」對面的人笑了。「如果不是日本來的學弟送我,也許一輩子也不會特別去吃吧。」


  「大概是這個原因吧,雖然是非常日本的食物,但沒有特別懷念的感覺呢。」


  「哦?遊戲在想念日本嗎?」


  「與其說是日本,不如說想念的是家人跟朋友們吧。也真的好一陣子沒見到他們,上次回日本是好久以前…」




  叉子切出一小塊羊羹送進嘴裡,遊戲看著對面端著紅茶、早就放下叉子似乎不打算再吃,靠著椅背略微缺乏表情的室友。




  「那亞圖姆呢?會想念家鄉嗎?」


  「嘛──似乎也沒特別想念呢。」




  微微笑了下示意,亞圖姆端起自己的餐具往廚房走去,遊戲說了句「可以放著我等等一起洗」,得到對方一個笑容跟「沒關係」。一陣水流聲,再踏出廚房後亞圖姆直接往大門走去。




  「我去學校了,再見。」


  「嗯嗯,再見。」






  門闔上的聲響。平日的上午,即使屋裡只有一個人,但在開羅就不會是安靜的,車聲,起伏的喇叭跟煞車摩擦;人聲,他聽不懂的語言叫賣或喝叱,大敞的窗映入烈日下波光粼粼的尼羅河,旅遊淡季的緣故,飄蕩其上的風帆船僅有兩三艘,橫河而過的大橋上是蜿蜒的車流,對岸的格吉列島可以看見高聳入雲的開羅塔,其後是建築新舊參差的開羅市。




  複雜的、嘈嚷的城市,古埃及式的文化、伊斯蘭式的信仰,帶著黃僕僕的風沙跟古老歷史的氣息,卻又有作為首都大城的蓬勃,夾雜慕名而至的外來客──比如武藤遊戲──這樣一個突兀而和諧的城市。




  他幾乎沒有在思考,看著窗外一成不變實則瞬息萬變的景色,配著紅茶吃完了眼前那分來自遙遠故鄉的點心。收拾好杯盤,拿了外套便也出門去。






  怪獸決鬥真的全世界都在玩呢──即便在世界旅行的數年間,他已感嘆過許多次,但每當身處異地的景色、陌生的語言,卻偶然在街角甚至廊道見到最熟悉的怪獸們決鬥時,遊戲仍是忍不住發出那樣微笑著的讚嘆。




  在開羅約莫半個月,他一如前幾日般,不帶目的地遊街穿巷,看到卡牌店便進去轉轉,遇見有人決鬥便佇足觀看,偶爾決鬥王會被認出偶爾不,有時用蹩腳的英文交談、有時幾個肢體語言便足以會意,亦有自己手癢跳下去決鬥的時候。




  在異國的街道異國的語言,決鬥的心情卻是相通的呢,真好。


  也許這就是他無法抑止地在世界各地旅行的原因。他並不認為自己在尋找什麼,僅僅是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牌組,相信所有偶然地、必然地相遇的緣份。




  相信另一個自己留給他的成長跟回憶。




  就這樣在離開日本、亞洲到歐洲,美洲到非洲,走走停停之後到了埃及。


  或者說再次踏上埃及──這個再次隔了六年之久,其中是否有下意識地迴避呢?或許有吧,如今他已經可以承認──也有過迷茫失落、後悔痛苦,但已是更強烈的決心,決心守護他跟他一起擁有過的戰鬥跟靈魂。




  於是帶著不否認的懷念,飛機降落在開羅機場。


  然後,他在埃及遇到了亞圖姆。








  七月的埃及中午高溫難耐,遊戲附近買了午餐後在烈日當空前回到住處,推開門時卻意外地看見室友在廚房泡紅茶。




  「啊…沒想到你在,不然順便幫你買午餐了。」


  「沒關係,我在學校吃過了。」亞圖姆拿著煮開的熱水壺往杯裡倒。「順便來一杯?」


  「我有買果汁。…而且三十多度喝熱紅茶……」


  「哈哈,喝熱的流點汗後反而會更涼快啊──真的,我剛來的時候也不能理解,但天天被教授壓著喝就習慣了。」




  亞圖姆在餐桌邊坐了下來,面前擺著看到一半的資料。論文之類,那種遊戲完全無意細究的範疇。遊戲也在對面坐下拿出午餐吃,亞圖姆看的大約不是太困難的東西,一邊翻看一邊還跟遊戲閒聊。




  「是我推薦你的那家Taameya?」


  「嗯嗯。」剝開包裝,炸過的蠶豆餅夾在口袋狀的披塔餅裡,加上生菜芝麻醬跟香料,像是三明治一樣的食物,遊戲一口咬下。「唔…好吃!」


  「對吧─」亞圖姆微笑。「我第一次吃到的時候相當驚艷呢。」


  「是『驚艷』這個程度嗎。」遊戲笑。


  「毫無疑問。比較讓人意外的是遊戲你已經來埃及快半個月了,今天才第一次吃到嗎?畢竟Taameya在埃及隨處可見。」


  「唔啊…沒有特別在意吃什麼…」所以常常就往最熟悉的連鎖速食店裡去了。


  「真不像觀光客呢,連近郊的金字塔之類的景點也沒去吧。該說果然是決鬥王?」


  「別那樣取笑我啦。」


  「沒有取笑的意思。」大部分時候亞圖姆的目光在紙面上,間歇才抬頭看對面的人。「能對某件事抱有大量熱情很值得欽佩。」


  「亞圖姆不也是嗎?看見你的時候幾乎都在看好像很難懂的東西。」


  「工作嘛。都跑到埃及來了,畢不了業可就糟糕了。」


  「不會有那種事啦──」




  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遊戲打算等陽光不那麼熾熱的時候再出去,亞圖姆則拿出電腦貌似需要專注的樣子,遊戲便不打擾他,半是打發時間地整理起卡牌。






  遇見亞圖姆,是在搬進這間公寓的第一天。房子是朋友幫忙找的,說室友恰好是一個在埃及交換的日本學生,在他帶著簡便行李、被計程車司機莫可奈何地敲詐了一頓後,推開六樓這間公寓的門,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跟自己相像的──不只是因為跟自己相像而熟悉──成熟了一些的、缺乏表情而顯得冷淡,但他知道微笑時會無比溫柔的那張臉。




  「哦?你就是房東說的新室友吧…武藤遊戲?」


  「你、你知道我名字…?」


  「當然,決鬥王啊。」那個人笑了笑。「沒想到新室友是你。總是有人說我們長得很像,看你的表情顯然你也這樣覺得?」


  「啊、啊…」遊戲知道自己一定露出了十分誇張的表情──但只有遊戲自己知道那不只有訝異──「那個、對,我是武藤遊戲,你是…?」


  「叫我亞圖姆就行了。」


  那個人說,露出了跟記憶裡有點相似卻又不同的笑容。「請多指教,遊戲。」






  第一時間他以為那是夢。但其實那個人鮮少出現在他夢中,而開羅的喧鬧跟握手傳來的熱度又再再提醒那是真實。他一瞬間也有想過是否只是另一個極為相似的人,但在那個人說出自己的名字時又打破這個想法。他注意到那個人脖子戴著橢圓形連接一條橫線的銀色飾品,上面刻著的是他這一輩子也不會忘的圖案──他特意查過,禿鷹、麵包、蘆葦、貓頭鷹跟鵪鶉──那代表著王的名字。




  亞圖姆。


  他想他一輩子也忘不了,又怎麼會認錯呢?




  即便他想不通為何穿過冥界之門的人會出現在這裡,還是一個跟他年紀相仿的研究生。不曾玩過戰鬥怪獸卡,沒有作為法老王、或者是寄宿於千年積木的無名之魂的記憶,自然也不認識他,但遊戲就是知道,那個青年就是曾經攜手相伴的,稱呼彼此為「另外一個自己」的人。




  對方沒有跟自己攸關的過往記憶,遊戲也不覺得有半點失落或委屈。




  能再遇見已經是奇蹟了吧。能再次跟他相遇、面對面地談天說地相視相笑,這已經是不敢妄想的奇蹟──


  不記得那些過往,作為位高權重的王犧牲親友與自己、作為無名之魂沈睡三千多年、作為另一個武藤遊戲戰鬥追尋又離別,不記得那些過往,又有哪裡不好呢?


  曾經背負那般沈重擔子的法老王,如今只是一個普通的、擁有自己人生的青年。


  而他接下了那把戰鬥的劍,並決意要守護下去;是他讓那個人卸下那把劍。


  這樣很好。


  能再遇見,也已經幸運得無可複加。






  「那就是黑魔導?」


  不知道什麼時候亞圖姆闔上了電腦,看見遊戲排在桌上的牌,略有趣味地說了一句。


  「對,亞圖姆認得啊。」


  遊戲點點頭示意對方可以把牌拿起來,亞圖姆便伸手取起端詳了一陣。「雖然沒有在玩,但宣傳十分充足,最近開羅也貼滿了你的海報呢。」


  「嗚啊別說出來啊…」


  亞圖姆笑了笑,目光仍在手中不過一掌大的卡牌上。「不知為何,總覺得…有很熟悉的感覺。」


  「聽說戰鬥怪獸是貝卡斯依據埃及古文物來創造的,這個原因?」


  「或許。」亞圖姆仍若有所思的樣子。「魔導士,大概他的樣子像哪個古代神官吧。」


  「有可能噢。」遊戲忍不住微笑。


  「他是你的王牌吧,所以你總是會使用他?」


  「那倒不一定呢,有時也會視對手改變牌組。」


  「或者在打出王牌前就贏了?」


  「也有啦…」遊戲不好意思地笑笑。


  「真不愧是決鬥王。」亞圖姆將黑魔導還給他,推開椅子站起身。「我該出門了,晚上要幫你帶什麼回來嗎?」


  「謝謝、不用了,我待會兒還要出門。」


  「好,晚上見。」


  「晚上見──」遊戲頓了頓,在亞圖姆拉開門前開口。「亞圖姆!」


  「嗯?」


  「那個、這週末有表演賽──」遊戲下意識搔搔臉頰。「就是你看到的海報宣傳的那個。你有空的話,要不要來看看?」


  「好啊,」亞圖姆沒有考慮太久。「決鬥王的邀請啊──」


  「別那樣叫我啦。那我晚點把票給你!」


  「謝啦,我很期待。先走了,再見。」


  「再見!」




  門關上,下午的陽光斜斜地映在牆面,遊戲拿起黑魔導看了半晌,放進牌組裡,忍不住微笑。








  在獲得決鬥王名號後有許多人或公司找上他,自薦擔當他的經紀(其中當然包括海馬娛樂集團),都被他以希望能自己安排時間為由拒絕了。但決鬥王的名號不假,即便沒有專業經紀人打點,比賽或演出等等邀約仍絡繹不絕,自己處理雖有些費時,但他仍會一一了解,挑選有興趣的參與。其中來自海馬的他大部分都會答應,此次以開幕表演賽名義出席的埃及怪獸決鬥公開賽,就是海馬娛樂集團主辦的。


  由於合作多年他們很了解對方的行事習性,包括遊戲不喜歡過度拋頭露面(那張被亞圖姆說笑的海報其實他並沒有露臉)、不參與訪問等等。




  還有就是不需要特別幫他留票。


  朋友們都四散各地,就算恰好碰上了,那也是不需要票直接打個招呼就能入場──




  「圭平拜託!」


  「你知道你是誰嗎!」電話那端的圭平有些憤怒。「決鬥王武藤遊戲!罕見的公開表演賽!票早在開賣沒多久就賣完了!連視線不佳的偏席都賣光了!」


  「一張就好!哪個位置都沒關係!…呃還是希望能好一點的……」


  「哼。」圭平那端隱約傳來敲打鍵盤的聲音。「你竟然來要親友票真少見啊……女朋友?」


  「…當然不是!」


  「放心,是的話我也不會說出去啦。」


  「真的不是…」


  「城之內他們要入場都不需要票,因為決鬥認識的人肯定早就自己買票,何況只是表演賽而已。怎麼想都是女朋友吧,還是追求對象?」


  圭平也到八卦這種事的年紀了啊。遊戲不禁感嘆。


  其實亞圖姆的話,光靠臉大概也能入場吧──不說其實他才是真正的第一屆決鬥王,就外貌而論,大抵也能當成他的兄弟過關。


  只是,這次的比賽海馬跟圭平都不會到場,但若亞圖姆以武藤遊戲的兄弟這種身分入場,這件事肯定就會傳到他們耳中。


  而他還沒想好要怎麼對朋友們說,亞圖姆回來了、但不擁有過往記憶的事。


  …暫時先這樣吧。




  「是不熟悉決鬥的朋友啦…」


  「哦──」圭平意味深長地嬉笑著。「給我地址,票我找人送過去。」


  「謝啦圭平。」


  「表演賽好好打喔!」


  「當然!」




  掛掉電話他鬆了一口氣,心情愉快地期待週末的到來。






  *






  「裝備魔術的咒文書,攻擊力增加700!黑魔導,攻擊對方的半獸人!黑暗魔術!」


  再熟悉不過的光束效果,生命值變更的聲響,對手看了眼自己歸零的數值,轉而看向遊戲。帶著因激烈決鬥而起的汗水,他跟對手都笑了。


  歡呼跟掌聲如潮水奔騰,司儀聲嘶力竭地吼出「勝者:武藤遊戲!」,他上前去跟對方玩家握手,接著向四面八方的觀眾揮手致意。


  對手是埃及地區連二冠的選手,在前幾年的大賽上也對決過,但這次的對決一樣淋漓盡致,不因為僅僅是表演賽而失去半分熱情。


  起初遊戲也曾懷疑過表演賽跟其他無關決鬥的商業活動,是否有其必要,但他漸漸發現透過這些宣傳,投入怪獸決鬥世界的人越來越多;而所謂的表演賽,即使冠上表演名義,但只要不負決鬥者之名地將精神全數投入,那就會是最精采的比賽。




  他十分享受今天的決鬥。


  希望被他邀請來的人也是。






  「太精采了!」




  表演賽後接著比賽開始,一如既往以部分開羅市區為舞台,而遊戲只要兩天後再回來參與閉幕典禮就可以。趁著臺上還在講解規則,人潮未完全離開主場館前,他從特別通道先溜走跟亞圖姆會合。




  「唔─亞圖姆看得懂規則嗎?」


  「別小看我啊。」


  亞圖姆笑著更詳細地說他覺得哪裡精采、對方的敗因跟決勝點,雖然有偏誤或不夠深入的地方,但以初次觀賞完整決鬥、還是如此高水準決鬥的人而言,天賦高得會讓任何人訝異得說不出話。當然遊戲除外。


  所以他也毫不客氣地提出解釋跟指出對方缺失的地方,一來一往熱烈討論,說得遊戲在三十度近午的太陽下口乾舌燥,一邊盤算著在開羅市裡四處遊走觀看比賽前應該先買個飲料,一邊想著或許繼續邀請亞圖姆觀賽。




  「接下來決鬥者們會在開羅市各個地方隨意展開決鬥,打贏五個人就算通過預賽。亞圖姆要跟我一起去看嗎?雖然只是預賽,但也十分有趣喔!」


  「我…」亞圖姆停了停。「抱歉,我待會還有事。」


  「啊、這樣啊…」遊戲微笑。「沒關係的,以後還有機會。」


  不算特別意外的回答。現在的亞圖姆本就是已經放下劍的、沒有過往記憶的亞圖姆──


  遊戲露出理解的笑容。


  亞圖姆沒有其他回應,只是看不出想什麼地望著遊戲半晌。


  「遊戲接下來是要隨意觀看開羅市各處的比賽吧?」


  「嗯。」


  「那個是『決鬥王』必須要做的…?」


  「不是,『決鬥王』只要在兩天後的閉幕典禮再出現就好。」


  「那麼遊戲,」亞圖姆仍然望著他,帶著輕淺笑意。「要不要當一次埃及的觀光客呢?」






  他不明白亞圖姆的意思,但在疑惑中就被對方推上計程車,沒有聽清楚亞圖姆交代司機的地名,車子穿街繞巷後停在一個小路口時他還沒搞懂,但亞圖姆已經拉著他下車。


  「接下來很塞,我們走過去。」




  拐了兩個彎穿出一條小巷,眼前竟是一個開闊的廣場,四周坐落數座灰白色的清真寺尖塔建築,間或栽著大片桃紅九重葛及椰棗樹,廣場上聚集著攤販或頭頂貨物來兜售的人,一旁甚至有露天擺著成排沙發的水煙吧。近午烈日下人潮不算擁擠但仍川流不息,包裹頭巾的埃及女人或著長袍的埃及男人、服裝膚色各異的觀光客,從廣場延伸出去的幾條大街也都是商家及人流。




  「哈利利市集。開羅最大的市場,非常觀光客的地方。」


  亞圖姆打趣說了句。




  遊戲沒有非常想逛市集──首先雖說沒有刻意去觀光景點,但在開羅的半個多月他已經看過不少特色製品;再來最重要的,他沒有想買的東西。


  戰鬥怪獸卡例外…。遊戲當然不會這樣潑看上去興致勃勃的亞圖姆冷水,所幸亞圖姆似乎也沒打算一家家細逛。他被帶著直接往某條大街走,穿過一個拱頂繞進一條小點的街,沿途上的飾品、香料、紙莎草畫甚至水煙壺皆匆匆略過,濃郁的香精氣味也只短暫佇留,有目的似地,直到停在某家店鋪前。




  亞圖姆比了個「請」的動作,遊戲也不推辭,直接推門進去。


  上了年紀的店主用阿拉伯文跟拗口的英文招呼他們。從外頭陳舊展示窗裡的物品來看,這是一家銀飾店,店裡也如同預想地陳列琳琅滿目各式各樣的銀製品在及頂的玻璃櫃裡。他不知道亞圖姆為什麼帶他來這裡,正想詢問,亞圖姆卻未理會他,張望半晌後似乎找到了想要的東西,直接向店主伸手指了那個方向。


  遊戲順著那個方向望去──忍不住「啊」了一聲。




  「那個項鍊是…」


  「王名環。」亞圖姆笑了笑,拿起自己胸前一樣的飾品。「在古埃及表示永恆的意思,通常法老的名字會寫在這裡面。」


  「這是、…」




  店主將亞圖姆指的項鍊取下供他細看,亞圖姆看了看,點點頭,兩人用阿拉伯文交談數句,店主便拿著那條項鍊走進連著店的另一個房間。


  「走吧,」亞圖姆回頭對遊戲說。「要30分鐘,我們先去吃午餐。」




  


  他們到了不遠處的一家非常埃及風格的餐館,賣的是道地的埃及料理Koshari,一種將飯、通心麵、鷹嘴豆、扁豆跟洋蔥混在一起,最後淋上番茄醬的奇怪料理──端到眼前時遊戲臉都僵了,亞圖姆不客氣地大笑,衝著那笑聲遊戲賭氣似地拿起湯匙挖了一口塞進嘴裡。雖然詭異,但意外地不難吃。


  「還可以吧?」


  「完全不懂埃及人在想什麼呢、這個…但還不錯。」


  「加點醋會更好吃。」


  亞圖姆伸手幫遊戲跟自己的Koshari都淋上醋,遊戲試著再吃一口,笑著點點頭,算是認同亞圖姆更好吃的言論。亞圖姆接著推薦辣醬,但被遊戲一口拒絕了,又換來對方一陣笑聲。






  再回到那家銀飾店,店主已經將刻好象形文字的王名環放在櫃檯一塊黑布上,亞圖姆拿起檢視半晌,對店主說了幾句,遊戲判斷應該是要付錢了,便搶先拿出皮夾──剛剛午餐亞圖姆付的,而他看得出來這個項鍊是訂做給他的──卻被亞圖姆直接打斷了。




  「我付。」


  「怎麼可以!午餐跟計程車都已經是你付了…」


  「那種小錢不能算,讓我盡點地主之誼,這才是我真正要送你的禮物──」亞圖姆抬手,直接將項鍊戴上略微怔愣著的遊戲的脖子上。「古代可是只有法老才能將名字刻在王名環。戴上這個,也算半個合格的觀光客了。」


  「我…」


  下意識摸上胸前的銀飾。略微冰涼的、凹凸分明的觸感,雙片蘆葦、鵪鶉、瓶架跟蘆葦──YUGI,他的名字。




  「我、…」


  亞圖姆微笑看著他。


  「…謝謝你,亞圖姆。」






  所謂的當一次觀光客應該就到此結束吧,雖然遊戲不明白為什麼亞圖姆突然帶他參觀埃及,大概只是想一起吃頓飯?他們又搭上計程車,停車地點卻不是原先出發的地方,甚至不在決鬥會場附近,看上去是一家車行。


  「咦?」


  直接鑽進店裡不消半晌又出來的亞圖姆手上有一串鑰匙,微笑著,對遊戲指了指停在一旁的吉普車。








  「亞圖姆會開車啊…」


  「常要去偏僻的地方,自己開方便很多。」


  景色迅速地在兩旁掠過,車速隨著遠離開羅市區加快,街景也漸漸樸實起來,遊戲能看見遠方的幾座金字塔。


  「我們要去金字塔?」


  「不是。」亞圖姆看了一眼金字塔所在的方向。「那座最大的就是有名的古夫金字塔,不過我們不是去那裡。放心,雖然決鬥王很值錢,但不會賣了你。」


  遊戲笑回一句「賣不了多少錢啦」,便也不打算再問。




  吉普車打理得還算乾淨卻仍有歲月的痕跡,僅有收音機的音響傳出低沈的阿拉伯女聲。右手搭在排檔、左手握著方向盤,遊戲看著亞圖姆專注開車的側臉,有些竟然能看見這種畫面的不可思議感。




  「原本說下午有事…?」


  「是去做計畫的場勘,車子也是因為那樣才租的。」亞圖姆頓了頓,沒有多解釋而轉問:「預計什麼時候離開埃及?」


  「不確定,不過…」他想了一下行程。「下個月西班牙的公開賽已經確定要出席了。」


  「下個月啊…在那之前果然還是多走走比較好。」


  「就算是那樣,還要你陪我太不好意思了…」


  「沒關係,我也算半個地主啊。」


  「可是你已經送我禮物了。」遊戲撫上胸前的王名環。「為什麼會送我這個呢?」


  「初次見面的時候,你一直盯著我的王名環看呢。」


  「呃、」他總不能說自己是在確認上面的象形文字跟記憶中是否一樣。


  「其實做埃及研究那麼久,我從沒想過要戴王名環。」亞圖姆說。「但是在第一次踏上埃及這,第一眼看到它的時候,就有一股奇怪的衝動叫我買下它。我也不太明白。」


  像是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蠢,亞圖姆略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種莫名其妙的預感偶爾會有,我通常會相信他們。」


  遊戲忍不住也笑。「我也會。」


  「通常這種預感才是最準確的對吧。」亞圖姆伸手調小了收音機的音量。「到目的地還要一些時間,睡一下吧。」


  「唔…」


  「應該說,你不睡的話,我不好在你面前把車速開上140。」


  「那種事怎麼可能啦!」




  雖然想著還想多說一點話,但在進入廣袤的沙漠區域後,斜照的陽光開闊的景色,身旁人微笑著的側顏,車裡輕輕飄著烏姆‧庫勒蘇姆低沉如訴的歌聲,遊戲還是在安心感裡漸漸睡著了。








  「──遊戲!」


  「……唔…」


  先看見的是一張熟悉的臉。遊戲怔了半晌,意識才慢慢回到眼底。「…亞圖姆?我睡著了…我們到了?」


  「對,雖然有些不忍心吵醒你,但沒看到太可惜了。」




  亞圖姆在大敞著的車窗外叫醒他,遊戲從不知何時被放低的椅背上坐起身,手搭著窗緣,頭探出窗外順著亞圖姆指的方向看。




  遊戲這才注意到他們在沙漠裡。沙子綿延到地平線那端,起伏如平緩的浪,在沙漠中央如在海中央,無邊無際,僅僅有的自己也渺小如砂粒。遊戲怔楞了一會,才注意有些不對勁,再細看,發現本該無垠蔓延的黃沙,卻有大片地方鋪著白色的沙子,乾淨純粹的白,像是剛下過雪。下在沙漠上的雪。




  「這是…!」


  「這裡是白沙漠,那些白沙是石灰岩風化形成的。」亞圖姆靠在車門上微微低頭跟他說話。「先不說這個,看那邊!」




  原來已是薄暮時分。夕色在起伏的沙丘上投下分明的影子,廣袤的天空分了數個漸層,紅色打在捲雲邊,金色隨著落日漸漸隱去,天空由湛藍轉深,落日下去時彎月便從另一邊升起,日夜交替幾乎給白沙漠披上一層藍紗,如同數百萬年前,這裡曾是海洋。


  落日沒入地平線的速度很快,快得不及眨眼;又似乎很慢,慢得遊戲能將看見的所有細節,包括身旁人一直微微勾著的嘴角,都記進腦海裡。




  天色仍微亮,亞圖姆起身讓他開門下車,沙子很軟,遊戲才發現腳下也是點點白沙。遠些地方也有三四輛吉普車聚在一起,一群人圍在車邊在忙碌著什麼。遊戲這才注意到,他們車子的另一邊,竟然也以車身為牆,用竹架、布巾圍出一塊只有兩面牆的小空間,鋪著伊斯蘭式的地毯、座墊跟幾個抱枕,簡陋卻絕對足夠人休息的地方。




  「我搭的,不錯吧?」


  「…厲害……簡直是導遊了呢亞圖姆。」


  「哈!」




  兩人接著一起生起火堆架上烤網,烤了半隻雞跟一些馬鈴薯當晚餐,甚至還有葡萄作為餐後水果。亞圖姆說這些東西都是請熟識的租車行一起準備的,雖然倉促了點,但跟旅行社的沙漠行程差不了多少。




  「以後失業的話可以當導遊呢。」


  「這算是稱讚嗎?」


  遊戲一邊試著用葡萄引誘被食物香味吸引來的耳廓狐,一邊看亞圖姆往火堆裡加柴木。「……亞圖姆為什麼會學埃及學呢?」


  「為什麼啊…」


  柴火足夠旺了,將水壺駕上火堆後,亞圖姆隨意地往後一靠半躺在抱枕上。




  「從大學開始學的。其實本來沒有這個想法,直到高中之前。」




  遊戲放棄引誘狐狸的打算,將葡萄放到遠一點的地方讓小動物們能不受打擾地用餐。




  「高中的時候發生了一點事。」


  「我因為意外昏迷了一年多。醒來後,突然就對埃及考古學產生興趣。」




  遊戲也躺下靠在另一堆抱枕上。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抬頭便是灑了整盆銀沙般的夜空,一掛彎月並不顯眼,而銀河清晰可辨,點點星子堪能細數,流星時不時一閃劃過。




  「我自己也有些意外,本來對什麼事情都沒有太多興趣……」


  「為什麼會突然在意起古埃及呢?雖然順著直覺走了,但我現在也還是不清楚──」




  耀目卻靜謐的,沙漠的夜晚。亞圖姆沒再說話,遊戲也未開口。在遠些地方紮營的人群本是熱鬧的,但不知何時開始靜下來,只有一個清亮的女聲,用阿拉伯文似詠頌似吟唱地說著。




  「…是一千零一夜。」


  亞圖姆突然開口。接著又說下去。




  你的形影離不開我的記憶,


  我心裡最崇高的地位已經被你佔領。


  若不圖在夢中跟你見面,


  我就不會躺下去睡眠;


  若不希望和你白天聚首,


  我就不願苟延生命。




  我痛恨離愁,


  我發誓,


  命運若能讓我們相逢聚首,


  絕不說半個分離的詞句。


  快樂向我湧來,


  逼得我涕泗交流,


  眼睛呀,


  眼淚屬於你的本性,


  無論歡樂或憂愁,


  你總是慨然揮淚!




  亞圖姆的翻譯晚了女生的吟誦幾分,遠處又恢復了喧鬧,卻讓沙漠的夜更靜了。




  「…遊戲?」


  未注意時亞圖姆已在他身旁坐起身,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哭了。」




  遊戲也坐起身,下意識去碰才發現臉頰是濕的。






  他知道他已經足夠幸運──


  卻也知道,自己是如何想念。






  「我──」




  他從不打算向亞圖姆提半點過往,但僅僅是從那個人口中聽到一點點痕跡時便高興得要落淚,帶著不能承認的期望跟更深更深的思念,而他要怎麼對亞圖姆解釋這些呢?




  那是那麼深的在他生命上的痕跡,是那麼美好的、難以言說的,最寶貴的痕跡──




  「亞圖姆……」眼淚還在一點點滲,遊戲卻沒半點擦去的意思。「你也哭了。」




  「咦…?」


  像是從未察覺,手摸上臉頰才發覺溫熱的濕度,亞圖姆瞠大眼睛。




  「我、我不知道為什麼──你哭了,我──」




  遊戲無從開口。已無法辨明是不能說、不願說還是不知從何說,他抓住亞圖姆搭在自己手臂的掌,將頭靠上對方肩膀。




  「我、…─另一個我──」






  我好想你。


  你離開後,我從未辜負我們一起有過的努力。


  以及我是如何幸運,能再次遇見你。






  突然被環抱住,亞圖姆的聲音幾乎貼在他耳邊。




  「……夥伴…?」




  「……另一個我?」




  他抬起頭想看看另一個人的神情,卻被更緊地抱住。


  「夥伴……!」




  溫熱的眼淚掉在他肩膀上。他的眼淚也濡濕了對方衣領。


  直到臉被一雙手捧起,映入眼底的是亞圖姆流著淚痕卻笑著的臉。


  閉上眼,頭輕輕相碰,亞圖姆的聲音清晰得像沙漠的夜星。






  「謝謝你再一次找到了我。」






END.




───




*Taameya:應該就是王樣喜歡的食物(ターメイヤ)吧


*王名環(cartouche):就是杏子買的項鍊的圖案,法老王的名字通常都會寫在裡面(挪抬的感覺 XD)


*象形文字相關來自這裡


*詩取自《一千零一夜》,有不同段混用跟修改;標題也是來自此




這裡的轉生設定是,亞圖姆的靈魂不帶半點記憶地轉生,跟遊戲大約同齡,在遊戲解開千年積木後靈魂就到遊戲身邊了,於是身體陷入昏迷,再來穿過冥界之門後就是回到原本的身體。雖然沒有那段時間的記憶,但有些許影響(在意起古埃及),但不玩怪獸卡是因為戰鬥的劍已經交給遊戲了,沒有理由再戰鬥。(恢復記憶後就會抱著單純享受的心情去玩)




設定上覺得王樣對不熟識的人會溫和但略顯冷淡,可是寫下去時王樣整個不受控制地一直對AIBO釋放賀爾蒙(無意識)…!後來就隨便他了^q^




莫名覺得再相逢的話或許是童實野以外、甚至是日本以外的地方,那樣的話,當然就是埃及了吧。於是就是這篇文了。沒有去過埃及的緣故,可能有錯誤,能告訴我的話我會非常感激的!(T_T)






這是文昕的點文,拖了一年多,讓你不開心的話非常不好意思。




最後,謝謝看到這裡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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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Yvonne.T沂光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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