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鸣】骤雨初降(原著向/中长篇) 00-06

墨:

「在这虚虚实实的梦境之中,触摸真实的你。」




骤雨初降 00


外面下着雨,空气里能感受到湿润的粘稠感,再次睁开眼睛时,宇智波佐助感到很高兴——移植了鼬的眼睛没有出现异常。但这股短暂的欣喜感随着传入耳鼓的女音被撕裂得彻底,他听到那个声音在说“佐助,太好了,你终于醒来了”。佐助将视线摇摇晃晃地扫视到身边这个粉色发的女孩身上,是小樱,没错。佐助还记得上一次与鸣人小樱见面时是在他手刃仇人之一的团藏以后,小樱想要刺杀他,鸣人说作为朋友要和自己一起死,可是这会儿看小樱的神情……怎么搞得一副他们还是好朋友的关系?


“这是怎么回事?”弄不清状况的佐助选择冷静对待,他用平时冷漠的语气提问道,并且有意无意地盯着小樱的表情变化,企图了解现在的情况。

“这……佐助你还好意思问啊!不都是你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老爱耍帅,一个人跑出来要单挑三尾,结果打乱了小队原本计划,让三尾狂暴,大家都陷入困境!”小樱迟疑了一下,随即捏起拳头,对着佐助一脸毫不留情地数落道。她本来是想给佐助来一记手刀必杀的,可是现在佐助身上有一股阴森孤冷的气息让她迟迟不敢动手。


小樱的回答只能让他大致理解到现状,这应该是外出任务,从小樱的服饰来看,他们已经是中忍,能感受到鸣人在附近的气息,看来这个小队至少三人,但是卡卡西不在。这次任务目标跟尾兽有关,因为“自己”的乱来计划被打乱,任务难度提高……佐助嘴角挽起一个轻微的弧度,不屑地想:原来是个幻术啊。


“鸣人呢?我感受到他的查克拉,还有九尾的……”佐助一惊,鸣人的查克拉和九尾的参杂在一起,隐隐带着愤怒的波动,这大概是九尾要吞食鸣人了?


“鸣人?你在说什么啊佐助!为了争取到救治你的时间,面麻可是孤身一人奋斗着!”小樱强而有力的声音不断地冲击佐助的耳鼓,实在是非常吵闹。


“我要过去。”佐助察觉到鸣人的气息越来越紊乱,虽然这是个幻境,但是吊车尾要死也要交代在他手上,他的命绝对不可以拱手相让。佐助不再继续和春野樱纠缠,起身就要走。


“不行,我不能让你离开。我相信面麻,他一定能坚守到救援部队的到来,你去了……也只是会给他添麻烦,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的。”说着小樱按住佐助,她的力气非常大,眼神很坚定。


“添麻烦?”佐助习惯性的冷笑,满不在乎地说道:“添麻烦的是你吧,从来就不理解鸣人。”说完后一跃而出,速度快得小樱没来得及阻拦。


“佐助……?”小樱好像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久久不能平复,她感觉花花公子宇智波佐助醒来以后就变成了另一个人,明明是被嘲讽了一番,却突然觉得这样的佐助很……帅气?不不不,一定是她也中了幻术吧!


佐助在细雨里飞奔,脚踏过深林的树枝,也许是因为雨落在衣服上,他感受到身体异常沉重。鸣人的查克拉正在逐渐消失,九尾的查克拉慢慢地暴露出来,佐助心里一阵焦急,恨不得用瞬身之术立马抵达鸣人所在的战场。


终于视野开阔了,面前是鸣人有些成熟的背影,与他对峙的是完全体形态的三尾,双方之间蓄势待发。鸣人的身体发出兽类的低沉嘶吼,他甚至没注意到佐助的查克拉就在附近。三尾一拍尾巴向鸣人袭来,佐助看着还在兽化中没有躲避意思的鸣人,想也没想就掏出手里剑挡在鸣人面前,三尾攻击掀起的落石被手里剑挡下后,佐助面对三尾扫下来的尾巴,准备开启万花筒写轮眼:“天照!”


意料之外的是,黑色的火焰并没有出现,写轮眼也只有双勾玉,万花筒没开启?!还在震惊中的佐助吃了三尾尾击,顿时被抛出几米远,吐血而晕。佐助晕倒前看见半兽化的鸣人恢复了自己的意识转身面向他,还喊了一句“佐……助?”那个声音里有千万般不可置信与伤痛。


鸣人维持着兽化的状态,跪倒在佐助面前,他好像在哭,可是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是红色的影子,根本无从分辨他的表情。三尾又一次甩着的尾巴攻来,鸣人单手接下它的尾巴,五指用力一捏,瞬间血肉纷飞————同时,九尾的金色外衣也完全显现,他毫不留情地制服了三尾。


战斗完毕,解除尾兽化以后,鸣人抬头看着还在落雨的天空,雨水沿着他的面庞滑下,滴落在眼睛里的雨如同泪水一般分不清彼此。“佐助他……”脑海里传来九尾深沉的声音。


“不用说了九尾,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还不够强,所以还要依靠尾兽化的力量。”他的蓝眼睛不停地眨眼,试图将那些流到眼睛里的雨水挣开,这些雨水阻碍了他的视线,他想要好好地将眼前片体鳞伤的挚友印刻在眼里。


“是你太过于急于求成,尾兽化需要磨合,现在的你还不行,这样下去无论是你还是你要守护的人都会受伤。”在鸣人内心世界的九尾换了个姿态,高傲地伏在地面,血红色的眼睛透过鸣人的视线看着倒在雨水里的佐助。


“可是我害怕,慢吞吞地前进的话,有可能会无法应对突然发生的事件,就像今天,我还是没有足够的力量来保护他。 我不想……再次重复三年前的悲剧了啊,拜托,九尾,早点成为我的力量吧,我需要力量,无论要我付出什么都可以。”鸣人终于伸出颤抖的双手拥抱了佐助,他将他抱起,额头与额头轻轻触碰,鸣人发出困兽般微弱的低沉:“别再受伤了,佐助,即使是为了我。”


“谨遵君意,吾将守护你与友人一生。”九尾闭上眼睛,外面的世界还在下雨,鸣人笔直的身板抱着佐助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回木叶。在这雨中,全世界安静得只有他们两人的重叠的背影。




骤雨初降 01


木叶的医疗设备地,常年被药水味弥漫的地方,经常出任务的鸣人本来是这里的常客,这次意外地作为看望病人的一方来到这里,鸣人还有点不习惯,不过他从佐助入院时起几乎都陪在身边,期间出过一次晚间探查任务,用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就完成任务又回来佐助的病房中,就好像外出散步了一会的猫,最终还是会回来家里的窝一样。


佐助醒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副光景,鸣人趴在他的病床旁边睡着了,还十分小心地不压到他,入睡的呼吸也很轻。阳光从窗户外面洒了一些进来,他整个人都沉浸在阳光之中,染上一层薄雾般的光芒。在这光芒里,视线还未完全恢复的佐助好像看到了鸣人眼角处有些闪着光芒的泪痕,正当他要仔细去分辨时,鸣人醒了。


“佐助。”鸣人半睡半醒间睁开了眼睛,这声称呼看起来更像是梦呓,但他没有像是佐助想象中的那样————揉着眼睛,不文雅地打个哈欠,吵着“困死了”。他眼前的这个鸣人,一脸温柔地看着他,佐助刚想伸出去的手停住了动作。


“吊车尾的……你怎么会在这?”这个鸣人感觉和他认识的不太一样。


“佐助醒了啊,身体没事吧?火影大人说你今天会清醒,怎么样?还记得我是谁吗?”鸣人眼里满满的喜悦在他说话的瞬间又被压抑下来,沉淀成安稳成熟的模样,这样的表情如同他所敬佩的父亲波风水门。


“鸣人,坏掉的是你的大脑吧。”虽然鸣人给人感觉不太一样,但是其实内里还是那个白痴?


“佐助真的还没从幻术里清醒啊,我的名字是面麻不是鸣人。这是你给我取的外号吗?”鸣人一脸正经地严肃说道。


“面…麻?”这个世界的鸣人名字都改变了,这就是异常点?


“对,面麻。”鸣人说着,伸手过来摸了他的头,佐助感觉到这个世界的鸣人有点不一样,但又的确是鸣人,只是这个鸣人变得更加坦诚与不可抗拒。


“别碰我。”佐助打开了鸣人的手。


“鸣人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拉面的鸣门卷?佐助你的想象力真好。”鸣人开始自说自话,随手将旁边放着的超大饭盒打开递到佐助面前:“这个外号你我私下时喊喊就算了,要是在小樱她们面前喊会吓到她们的。这是我妈做的便当,饿了吧?有你喜欢的番茄炒蛋。”


在饭盒打开的那一瞬间,两人默契地选择了迷之沉默。


“……!!”

“……??”


佐助和鸣人死死地盯着这个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充满了真实爱意的便当,便当长得很可爱,荤素搭配完美,可是那个红色的字是什么?!!“今天也要加油”——这句话可以理解,“最喜欢你了”——这句话是什么??还有那个画得非常完美的爱心图形又是什么??原来这个世界的鸣人和佐助是这种关系吗——!!宇智波佐助觉得这真的是一个充满了和平与爱的完美世界。


才不是好吗!!!谁来给他解释一下这个变得成熟了的鸣人,和这个爱妻便当到底是哪里来的便宜剧本啊!!


“佐、佐助…这个、这个不是我做的!”即使是一直维持着自己温和男神形象的鸣人,此时也开始因为尴尬而形象崩坏预备中,他好像拿错了爸爸的便当啊?!鸣人的内心已经炸了:不行,我要维持我一贯的形象,不能让佐助发现异常。


“那你倒是给我解释啊?”佐助一手扯过鸣人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写轮眼映射到对方的蓝眼睛中,把对方慌乱的神情牢牢印下。看到这样手慌脚乱的鸣人才是他认识的鸣人嘛,这家伙之前果然是在装冷静,其实还是那个吊车尾的?


“这是我妈……做给爸爸的便当,早上出门拿错了。虽然不是番茄,佐助应该也不会那么小气地在意这些吧。”近距离的接触,佐助那怀念已久的怒火撞上来时,鸣人感到心里很安心。鸣人又变回了平常沉稳的模样。


“真没意思。”佐助小声呢喃着,放开了鸣人。


这时病房的门被从外面大力推开,啪地一声响,红色长发的少妇指着那份超大便当喊道:“面麻你这白痴,那是爸爸的便当!”说着气冲冲跑过来给了鸣人一记爆栗。


“好的好的,妈妈不要太生气了,爸爸还没到午休的时候呢,现在去还来得及。”鸣人揉着头安抚玖辛奈,给她顺顺胸口的气,一路跑过来让她显得十分疲惫。


“真是的,你怎么还是一扯上佐助的事情就变得跟小时候一样冒冒失失的。昨天也是,平时都不肯下厨的突然就要做番茄炒……”


“……妈妈!”鸣人突然大喊一声,打断了玖辛奈的话。


“怎么了?”玖辛奈被插话的鸣人吓到,停止了上一个话题,佐助将视线又移回一脸正经的鸣人脸上。


“再不去爸爸那边他要饿死了噢。”鸣人招牌的温柔一笑,玖辛奈看着这个与波风水门如出一辙的笑容,才想起来水门还在等着。“啊,我要快点去爸爸那边了。”玖辛奈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对了佐助,最近美琴和你爸爸都在外出任务,你家一定没人做饭吧,出院以后来我们家吃饭也可以的噢。面麻你也是,自己的朋友要好好对待啊,这些年都不见佐助来我们家玩了,妈妈也是会为你感到寂寞的。”


“吊车尾的如今也会做饭了啊。”佐助感到内心一暖,这个世界的鸣人与佐助还是挚友关系,他们的羁绊还在,无论是在哪个世界,这样的归属感也不错。


“我已经不是那个吊车尾了,佐助。”鸣人此时的表情,像极了终焉之谷里的那个眼神坚定的他。随即他又扯出一个淡淡的稳重的笑容,“不过你喜欢怎么称呼我都无所谓,因为你是我的永远的挚友,按你喜欢的来就好。”又是这样直白的视线,佐助眼前的鸣人再次和他认识的鸣人重叠在一起,不知道他心里是该欢喜还是该悲哀。


“总而言之,先吃点东西吧。手臂可以用吗?”鸣人将饭盒再次递过来,打开以后就是正常的、简单的番茄炒蛋,不过分量还真的不是一般多,这不同于玖辛奈装饰出来的爱意,是实实在在地能感受到制作人心情的美妙香味。


“……”佐助试着动了下手臂,发现酥麻的感觉还无法消退。


“我来喂你吧,不吃东西是恢复不了的。”鸣人拿起勺子小心翼翼的舀起一口饭,细心地调配着饭与菜的比例,准备送到佐助嘴中,动作干净利落,一点不尴尬,好像很平常的事情。


“月读!”佐助小声地喊,双勾玉写轮眼瞬间爆发,但是月读没有发动。佐助再次确定了,这个世界他无法使用万花筒写轮眼,无论是月读还是天照都不行,更别说须佐能乎。


“月读……是佐助的新幻术吗?不过幻术对我而言是没有效果的呢。”鸣人楞了一下,马上又满脸温柔地安慰他。“不就是喂你吃饭嘛,被称为牛郎助的你也会难为情到想要幻术催眠我,果然还是因为我不是女孩子的原因吗?啊,这么说起来,平时围绕着你的那些小猫咪~你住院了都没来啊,佐助还是托付给更加认真的人才行。”


牛郎助是什么啊……!!这个世界的佐助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存在啊,太丢人了吧?!


看着佐助脸上阴晴不定的样子,鸣人觉得这样的佐助真有意思,有点像是回到了三年前的相处模式。“安心吧,我是不会介意这些事情的。来,张嘴。”


处于自我世界开始思考的佐助决定先让鸣人喂着,这样也方便自己思考一下现在面临的状况,顺便能从这家伙口中问出一些有价值的情报,这个鸣人看起来非常好相处,并且很坦诚。


这个世界可以非常确定地是一个虚假的幻境,但是幻术一般是为了迷惑敌人而设下的,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尽力做出与现实相似的同时实现人内心愿望的世界才对,但是这个世界为什么是这样漏洞百出?难道这样荒唐的世界才是我内心最渴望的形态?——思考中的佐助视线直勾勾地停留在鸣人脸上,下移一点就是那家伙的唇,如果真的是他内心渴望的,那么小时候那个吻应该是不存在的吧。


“鸣人,你的初吻对象不会是我吧?”佐助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问话,鸣人喂饭的动作停顿了那么一瞬间,又恢复如常,鸣人用很平常的语气接了话:“佐助是说忍者学校的那次意外吗,很不幸的告诉你那的确是你和我的初吻啊,不过现在的佐助,应该和很多可爱的女生……接吻过了吧。”

佐助再一次确定,这个世界的存在本身就是荒唐的,这个幻术的施法者也太恶趣味了。虽然内心情绪快要炸开,他们两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平常的你喂饭我吃饭的动作,显得十分……老夫老妻?鸣人温柔地喂一口,佐助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地吃一口。


“别吃得太快啊,要咀嚼一下再吞下去,佐助。”


在佐助所知道的情报之中,最强的幻术是鼬的月读,时间为七十二小时,也就是不管如何,在幻术施展后的七十二小时,这个世界一定会出现破绽,到时候施法者需要构建新的幻术,他只有这个时间点能突破。除非对方的幻术在鼬之上,可以施展强过月读的幻术,这有点难以想象。

“我昏迷了多久?”佐助再次开口,依旧紧盯着对方的蓝眼睛。


“昨天下午你闯入了我和三尾的对决,受到三尾的攻击后昏迷至今。佐助你没事吧?在与三尾战斗之前你就受到了敌人幻术的影响,火影大人也说过你身体里可能遗留了术法的后遗症,觉得哪里不舒服要告诉我啊。”鸣人好像是看透了他的问题一般,将他要的情报都说了出来。“还有,你自己可能察觉不到,对于其他人来说,现在的你性情大变,也有可能是受到幻术的影响。”


从外面的太阳与体感来计算,佐助可以知道现在大约是在上午十点,与三尾大战是在昨日,没感受错的话应该是下午四点,也就是说,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点是昨日下午四点,现在是第二日的上十点,只睡了一天不到,时间还很充足。现在的佐助和这个世界的佐助是不一样的性情,而大家认为他是受到幻术的影响,为了能获得更多的情报,姑且还是先扮演这个世界的佐助吧。所有的术法都存在弱点,这个虚假的世界也必定存在着特别的异常点,只要能发现那个异常点,就可以从这里出去了,这个异常点最有可能出现的时间则是来到这里的七十二小时后。


“是吗,你认识的我是怎么样的?你来说说,也许能找到恢复原样的办法。”佐助开始虚与委蛇,想要在鸣人身上套出更多的信息,以假乱真地扮演面麻认识的佐助这个角色。


“不用这样,佐助你就是佐助,就算中了幻术性情大变,对我而言你还是佐助,你没有必要去扮演别人眼里的你。”鸣人将视线从佐助身上移开,这样赤裸裸地一直对视着让他有点头晕,饭盒里还有几口饭,佐助看起来吃得差不多了,鸣人将剩下的饭都喂到自己的胃里,单纯地自言自语道:“好像味道还不够美味,下次再试点别的做法吧。”


佐助不禁扶额,刚刚那算是间接接吻吧,这个鸣人和佐助还真是兄弟一般的情谊啊!下次还要换个烹饪方法?这是要拿我来当试验品吗……虽然味道的确不错,比起鼬的甜点简直是天堂……勉强也可以的吧。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不能开万花筒,这个世界的身体素质比起原来的差很多,能力受限,看来自己的战斗力要弱上许多,得好好地验证一番才能制定突破计划。


“下午吧,之前给你打的镇定剂药效还没过吧?你的手臂应该整个都是麻掉的,再睡几个小时醒来就可以正常活动了。”鸣人熟练地收拾好饭盒,起身准备离去。“我还有任务,先走了,下次见,佐助。”


“嗯,下次见,鸣人。”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亲切的鸣人,佐助下意识地回应了他,如果在平时,都是鸣人一脸热心地自说自话,做完了事情就回去,很少能得到佐助的回应。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也许佐助也能和鸣人一样,变得坦诚吧。


“佐助,不要忘记了在大家面前要喊我面麻噢。”鸣人留下一个微笑,关上了病房的门。


“面麻啊……白痴鸣人。”佐助闭上眼,准备按照鸣人说的休息一会,恢复体力以后再回家。没有开启万花筒……这代表着什么,佐助再清楚不过。“多少有点期待了,这个世界。”佐助萌生出在七十二小时还没到来之前享受一番也不错的念头。




骤雨初降 02


卸掉绷带的佐助感到身体一阵轻松,瞄了一眼墙上的吊钟,下午二点。他拉开窗,午后的风吹进来,带着自由与怀念的气息,佐助从病房中一跃而下,几个助跳攀上了木叶中心的屋顶上。他闭上眼,深呼一口气,再睁开眼时,这里熟悉的景色带着炎炎烈日的暖和笼罩着他。如果没有宇智波灭族的那个晚上,和平的木叶也许就如现在所见一般。


木叶村边界的区域,是宇智波旧宅属地,阳光下少年的小小身躯疾行而去。佐助站在宇智波宅区的入口,这里没有记忆中冷冰冰的封条,踏过这扇门扉,熙熙攘攘的街道随着人流的喧嚣闯入黑发少年的世界。佐助感觉到他记忆里那个永远灰沉的夜晚、被下不完的雨水冲刷的血迹,在这一刻迎来了破晓的黎明之光,所有的角落都充满了阳光的温暖,就像是火炉把他的内心烘得舒舒服服。


好想要回到这样的地方,大家都还在的木叶——佐助听见他心里那个弱小的少年在说话,此时他不得不佩服施法者的心思缜密,真是了解他。作为一个实实在在的复仇者而生存的他,无论这复仇的火焰燃烧至何种扭曲的程度,只要他憧憬的光明还在、软弱的他就不会消失,凭借着这一丝的软弱,如悬崖之上的钢索,颤颤颠颠行走于深渊之上,却也不会万劫不复。


“佐助,小佐助啊。”正当佐助漫步街上享受暖和的日光时,旁边菜摊子的中年妇女撑着大肚子向他招手。佐助走了过来,这张脸他还有点印象,小时候总是给他偷偷塞零食的阿姨。“听说昨天你和面麻小樱出任务中受伤了,现在身体好多了吗?来,这是你喜欢的木鱼饭团和蔬菜沙拉,美琴不在家可以来我们家吃饭噢。”


“谢谢。”佐助扯了个小小的微笑,这么多年来的复仇生活,让他实在是很难想起来真心的微笑是什么时候了。


“小佐助还真是酷酷的呀,以前还是那么可爱的小孩子,转眼就长大啦。”妇女拍了拍他的肩膀,后面撩门帘出来的中年男子插了一句话:“这是当然的吧,佐助这个年龄作为一个冷酷帅哥的形象才更吸引女孩子啊!”


……不,这位大叔,他真的没想过要吸引女孩子!这都是这个世界的佐助才会想的吧!他可不是和平年代的小少爷啊。


妇女摸着自己隆起的肚皮,和男子两人都慈爱地看着里面未出生的小生命,她说道:“这孩子快出生了,真希望他以后能成为像是佐助和鼬一样的人啊,你们是宇智波的支柱,宇智波的未来是属于你们的。”


宇智波的未来……即将诞生或者已经诞生的生命……复兴宇智波……这么沉重的负担为什么要丢给我啊宇智波鼬!佐助看着这两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夫妇变成一副彩色的画,离他越来越远。佐助不记得后来他们说了什么,他如同断线傀儡恍恍惚惚走到自己家门前。


推开门会不会出现正在晒衣服的母亲,会不会出现打扫庭院的父亲,会不会……出现任务归来正在走廊边吃丸子的哥哥。佐助感觉放在门板上的双手有如千万斤重量,他再次深呼吸,推门。庭院里很安静,拉开客厅的纸门——果然没人在。佐助揉了揉太阳穴,这不是当然的吗,那些人都已经告诉过他,父亲母亲外出任务,至于鼬……估计又是在哪里努力工作着吧,他本来就不是会经常待在家里的设定。


佐助四处看了下,家里摆放整整齐齐,有人长时间在这里生活的痕迹很明显,这个世界的佐助一家很幸福,他能感受到。即使是这样,佐助还是将整个屋子清扫了一番,庭院的花草也细心地修剪,最后才坐下来,拿出在外面收到的食物吃了起来。木鱼饭团比不上早上那个番茄炒蛋好吃,他一失神,又想起那个说着要承受他憎恨的金发少年。明明都是孤独的一个人,但是他总是能傻傻地笑着,伤痛和怨恨不能让他生出一丝动摇。


用餐过后,佐助身上的疲惫又再次席卷而来,他拿了睡衣去洗浴。在浴室照镜子时才发现一件事情,他身上的这些都是些什么啊!脖子上挂着不符合他审美的红宝石项链,双手上缠缠绕绕地戴着各式手链,太过于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中导致他根本没注意到这些小细节!!


“这是够了啊……!!”这个世界的佐助太让人操心了吧!佐助将项链扯断,脱下手 镯,把这些东西一口气丢到浴室的窗外,真是眼不见心不烦。随后躺入浴缸之中,暖暖的热气非常舒服,这让他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想起以前他和鸣人修行时泡的温泉。


鸣人啊,说要和我一起死的你,这时候怎么没有跟随在我身边了?这里的人认识的是佐助,不是他,不过还有个和你一样天真的面麻认为我也是佐助呢。佐助的写轮眼在情绪波动剧烈时就会不自觉显现出来,此时新的勾玉冒出来,已经是三勾玉写轮眼。他闭眼小憩,脑海里铺天盖地的都是一堆人在喊他的名字,有痛苦的、有温柔的、有冷漠的。


洗浴过后的佐助躺在床上,本以为会是个一夜无眠的夜晚,但莫名的疲惫冲击他的身体,几乎是一瞬间就进入梦境。


这是个关于小时候的梦,那时候鼬还会宠溺地背着他,他还不会用手里剑。


后山的森林是宇智波一族常去的训练地,今天鼬也在这里修行。鼬的身体像是黑夜的蝶一般跃起下落,手指间的手里剑如流星般飞出,几发顺位不同的手里剑相互借力打力修正轨道,最终完美地落在八个方向的靶心。在一旁观看的小佐助不禁发出赞叹:“哥哥!”


鼬慈爱地摸着小佐助的头,小佐助逞强地上前演示了一番鼬刚才的动作,最后摔伤了腿,让鼬背着回家,两人有说有笑。就在他们走后不久,金色的影子从大树后走出来,他也学着那两个人的动作,只不过笨拙的他只射中了三个靶心。


又是一个傍晚,想要努力获得鼬认同的小佐助还在林子里练习手里剑,这次他终于将八方向的靶心全部命中,还没等他发出高兴的欢呼,树上就掉下来一团金色的毛球。


“你是谁?这里是宇智波的训练场,你一个小孩子在这里乱逛很危险的。”佐助看清了掉下来的是个和他差不多年龄的小孩以后,端起一副大人的架子教训道。


“我……我我我是你的崇拜者!”偷看别人训练被发现,小鸣人涨红了脸大喊出来。


“这么说……你觉得我很厉害?”一直以来被当做天才哥哥鼬的影子的佐助,怎么努力也无法获得他人的一句赏识,此时在这个素不相识的儿童身上,他感到了满足。


“我经常看到你在这里修行,刚刚那一招好厉害啊, 我还是只能丢中五个呢。”小鸣人见对方没有再责备他,胆子也大了,奶声奶气地交谈起来。


“哈哈,让我来教你的话一下子就学会了!”小佐助被夸赞得心里美滋滋的,都忘记了这才是他第一次练成绝招。


“真的吗!想学!”于是在鸣人泪眼汪汪的渴求之下,小佐助装成苛刻严格的老师开始了他们的训练。期间也有失败过,两个小孩嘻嘻哈哈的,完全不觉得训练是一件辛苦的事情,此时在以上帝视角看着这段梦境的佐助感到心里涌出一股热流,好像以前真的有那么一段记忆的样子啊。


后来,天不作美,下雨了。佐助听见年幼的自己口中呢喃着什么“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成功了”,和小鸣人继续只属于他们的修行。最后两个人的手里剑插入了十个靶心,比原来的难度更高,但这是两人一起努力的结果。小鸣人和小佐助躺在草地上,两人在雨中伸出手,相视一笑。画面就定格在这一瞬间,佐助想起来了,在这之后,两人因为淋雨昏倒,被赶来的鼬分别送回家,当天晚上发了很高的烧,退烧以后两人都忘记了这次的相遇。


幼童时的记忆如同镜子一般破碎,佐助看到自己站在一片黑暗里,他脚下是黑色的水面,一圈一圈地荡着波纹。佐助抬起头,前方是大片大片的艳红色的曼珠沙华,万花筒写轮眼变幻,黑色的火焰燃烧着这片鲜红的花海。他的内心逐渐封闭,周围的声音离他远去。突然脚下水波纹荡漾的频率越来越高,有什么人要出现了。在他的后面,有人在喊他,他知道这个声音一直都在,只是有时候他选择不听。总是这样,只要佐助稍微回头,就能看见这个金发的少年向他跑来的模样,他会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他眼神坚定,他是那一盏微弱却又永不熄灭的灯火。


佐助从梦中惊醒,外面是早晨的太阳,还有敲玻璃的声音,梦里听到的那个声音在现实的世界里仍旧一如既往地追赶他。




骤雨初降 03


“吊车尾的……一大早是要闹哪样啊。”早起的佐助本来是属于非常低气压的那类人,但是外面那个人完全没能感受到。佐助没有起来给他开窗的意思,外面的鸣人也没有进来的意思。


敲窗户的鸣人看到佐助醒了,眯着眼露出一脸的傻笑,那口型好像是都在说“早上好,佐助”。鸣人稍微躬身,在窗户上呼出一口气,神情十分正经地在那块沾着水汽的玻璃上写着“来找我”,写完后又笑着对佐助挥挥手,一阵烟雾过后消失了。


影分身啊,这个白痴也不告诉我去哪找他,玩心灵感应?佐助鄙视地嗤笑一番,最后还是乖乖地起身更衣。他的在客厅的冰箱里发现了新的牛奶和面包,也不知道是不是鼬回来过了。解决早餐后走在宇智波宅区的街道上,佐助突然想起来,到底该去哪找鸣人?


鸣人没有留下他在何处的线索,也就是这个地方很有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佐助和面麻共同知道并且常常见面的老地方,这是在试探他的身份?这个面麻和鸣人不同,他很聪明,他就是那个急躁的金发少年褪去不成熟的外皮而显现的内在,即可靠又稳重。虽然昨天他的一番说辞选择相信他就是佐助,并且还给他找了个台阶下(认为佐助会改变只是由于幻术的后遗症)。


没有头绪啊,如果是他和鸣人的老地方……好像挺多的。不知怎么的又想起昨天那个孩童时期的梦,也许是那个训练地也说不定。就这么想着,佐助朝着宇智波训练的后山走去,他有种感觉一定在那里。


佐助走到密林时,看到的正是鸣人翻身而下、从容地丢出手里剑的瞬间,完美的身姿,优雅的手势,湛蓝色的眼睛里折射着太阳的光,佐助觉得这样的鸣人好耀眼,他抬起了手抵在额前,狭隘的视野里仿佛只能看到这一抹金色的身影。


“佐助来了啊,每次来这里无论如何都会想要再这样来一下呢。佐助要不要也来?”鸣人转过身,脸上是沉稳的神情,不同于影分身时那样傻傻的样子让佐助感到怀念。


“小孩子的游戏,谁要玩了。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影分身,完全暴露了你智商低?”


“嘿嘿,是吗?佐助遇见的说不定不是我的影分身呢,是谁的恶作剧吧。”鸣人看起来有些心虚。“不过太好了,佐助还记得这里。”


“我当然记得这里,你还在这里跟我表白了。”不知为何心情有点好的佐助顺口调戏了一下面前这个稳重的少年。


“那个、不能说是表白吧!只是单纯的崇拜啊,哈、哈哈。”鸣人饶头,感到非常羞涩的样子,看来这个不那么大咧咧的家伙在这方面倒是脸皮很薄。

“说吧,喊我来做什么?”佐助观察到鸣人眼皮底下还带着不明显的黑眼圈,想必又是深夜任务吧,这个世界的鸣人对做任务非常执着。


“其实佐助心里也明白,你不是我认识的佐助。”鸣人收起了嬉闹的表情,严肃地说道:“你在医院醒来时发出的那种感觉,我就知道你不是佐助了,所以故意让你喊我名字,你喊的鸣人并不是我这个人。”


“智商还行嘛。”佐助嘲讽般的语气夸了对方一口,他想看看这个鸣人到底是要做什么。


“今早任务回来时碰上了小樱,她跟我说她也感觉你不是佐助,女生的直觉一向都很准,而且以前的你……”鸣人顿了顿,下定决心说出来:“是个万人迷,但唯独小樱对你完全没意思,反而是你死缠烂打追着小樱,可是那天任务中,你却抛下小樱还对她说了狠话。”鸣人看着佐助的眼睛,想要从那双黑色中挖掘出情报。


“原来是这样,你是因为心疼她才来找我的。”难怪昨天还在相信他的鸣人今天就翻脸了,他认识的鸣人也是从小到大一直帮着小樱说话的啊,这个世界的鸣人喜欢小樱也无可厚非。


“不,与她无关。”鸣人口中说出的这四个字,在佐助心里异常的响亮,他将快要显现的写轮眼压制下去,继续听鸣人说话的话。“你和小樱的事情别人没有干涉的权利,你希望怎么样就怎么样。可是,动摇的是我。”


“动摇?”这个鸣人怎么说话好难理解,直白是件好事,但是思维有点跳跃。


“对,现在的你对我而言,既是佐助又不是佐助。我曾想过你是不是假冒的佐助,但是你知道这里,这里是只有我和佐助知道的地方,所以你肯定也是佐助。那么接下来就好说了,要么你是被别人洗脑的佐助,要么你是另一个时空的佐助。”


“你了解多少?”佐助感到这个世界的鸣人绝对不简单,也许可以利用他省去一些麻烦。


“你曾说过‘月读’,我查阅过宇智波家族的密文,这是拥有万花筒写轮眼才能使用的一种幻术,如今会使用的只有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止水。你对我使用月读,那么你应该是认为自己可以使用月读的,但实际不能。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你是另一个时空的佐助,我很肯定。”


“你猜的不错,接下来你要怎么做?把我丢给大蛇丸做研究,召回你认识的佐助?”


“佐助,我也挣扎过,考虑过要如何做。”鸣人的蓝眼睛里出现了不适合他的隐忍的痛苦,他握着拳头,“三年前我们是好友,三年后的今天,我和佐助已经成了有点冷漠的陌生人。这三年来我和他都变了,尽管如此,他仍旧是我心里最想要守护的挚友。而现在的你,跟三年前的佐助如出一辙,这让我感到很怀念,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实的,这是我期望形成的一个梦,还是真的是你回来了……”


“你想要把我当做替代品来回忆过去?吊车尾的,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脆弱了啊,这个世界的你才是冒牌货吧。”佐助毫不留情地讽刺他。


“也许是我的自欺欺人吧,佐助变成什么样子是我无权干涉的,我只要守护他就好,但我心里还是想和他回到以前的关系。所以,如果你是另一个时空的佐助……一定很辛苦吧,留在这里你就不需要开启万花筒,你珍爱的人就不会死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鸣人的声音带着细微的哭腔,听得佐助心里一阵纠心。


“别说笑了,说来说去,你还是想要我作为三年前的佐助的替代品,以此慰藉?继续玩好朋友游戏?万花筒写轮眼是我选择的道路,与你无关,也与鸣人无关,我不需要你们的拯救!”佐助激动地抓着鸣人的衣服将他推到树干上,两人距离非常近,气息相交,低沉的声音刺穿两人的内心,“你仔细看好了,我不是你的佐助。不管怎么样,我会回到我的世界,而你的佐助也会回来这里。到时候把你的心情告诉他,而不是在我身上找他的影子!”


“佐助,不同时空的人灵魂是同一个吗?我啊,能感觉得到你也是佐助,无论是哪个佐助对我来说都是佐助,不一样的是可能今天你生气了变成可怕的佐助,明天你开心了变成笑嘻嘻的佐助……就只是这样的区别。”鸣人别过头,移开视线,看向远方的他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


“你是白痴吗。”佐助认输了,他低下头,多么希望此时来一场盛大的雨水,浇了这股莫名的疼痛。他在心里默默地回应着,无论是哪个世界的鸣人,对他而言也都是鸣人啊……


“就当我是白痴吧,说不定我也是佐助认识的鸣人,只不过被洗脑成了这个世界的鸣人。”鸣人双手抱上佐助纤细的腰间,把头埋在他胸膛,恨不得将自己快要流出来的眼泪擦在他衣服上。“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我’和‘佐助’啊。”


“知道了,吊车尾的。”犹豫再三,佐助也抱住了鸣人,也许正如鸣人所言,这个月读世界里说不定除了他还有其他真实的人物也在,抱一下也没关系吧,在这充满虚伪的世界里。“我们一起揭开这个谜题吧。”


“好,佐助。”正说着气氛很好的对话,不合时宜地响起一阵怪叫——鸣人只好认命地说了一句“那个,佐助,我饿了。”


“……”意识到两人拥抱了挺长的时间,佐助一把推开鸣人,不耐烦地回答道:“吃烤肉,你请客。”


“好的好的,身为任务霸主的我已经存了不少积蓄,佐助放开吃没问题!”佐助双手插兜快速走开,鸣人吵吵闹闹地跟在后面,这一幅景色越来越有真实感,佐助不禁皱眉,这个世界越是接近真实就越来越难离开了吧。




骤雨初降 04


木叶某间烤肉店,在炎热的夏日里空调开得很充足,店里四处都弥漫着肉的香味。鸣人和佐助在大厅内选了一个窗边的隔间,这里位置比较偏僻,在二楼很少人的角落,也显得安静一些。不过有一点不好的是,他们俨然成了过路人眼中一览无遗的风景。


“佐助~我快饿死啦,还没好?”鸣人金色的双眸泛着光,他不停地咽下口水。


“快好了,再等等。”佐助面无表情地将肉块和蔬菜又翻了一遍,他夹着筷子的手姿势非常好看,轻敲了一下鸣人不安分的手,鸣人立刻乖乖地缩回去。


“等待真难受啊。”鸣人抿着嘴,怨念地左手托着脸颊,右手放在桌子上以手指不断地有节奏地敲打着桌子,他的视线紧紧盯着烤炉上那块冒着烟的精肉,以及对面那人的一双嫩手。


看着这样的鸣人,佐助低声轻笑,环绕在他们之间的气氛隐隐变得雀跃起来。这样看来,这个鸣人开始给人的感觉很像是佐助自己,沉稳帅气,一些佐助的小动作也学了过去,这更加能说明他一直在看着“佐助”。佐助又想起在他离开木叶的三年多里,鸣人一直在追赶着他,同时也在他孤寂的心里世界里开辟了一个小空间,时时刻刻等待着他的归来。


“吃吧。”难得温柔的佐助夹了一块肉放到鸣人面前的碗中,“你昨天出任务回来就没休息过,快吃完了滚回家睡觉。”


“唔唔,佐助你怎么知道的,难不成写轮眼会读心?”原本低头专心吃肉的鸣人抬头,不经意间撞上了佐助深邃的黑眸。呃,好像也没开写轮眼的样子嘛。


“白痴,看你的黑眼圈就能猜到,早上交任务的同时就派影分身来找我了吧。”佐助十分嫌弃地说道。这一刻佐助突然感受到来自玖辛奈的恶意,算起来也是因为他才让鸣人没有好好休息。


“佐助真是又帅又体贴,怪不得你的那些小猫咪们对你那么死心塌地~”鸣人说着将筷子举起来,指着佐助的方向摇摇点点。


“我说过不要再说什么小猫咪了吧,闭上你的嘴好好吃肉。”佐助将这个一说话就惹他心烦的家伙的筷子用自己的筷子夹住,用力地移回鸣人自己的碗里,再火速给他夹上满满一碟子的肉。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上鸣人他智商也会降低,就喜欢计较些小孩子才在意的事情。


但是他们这些动作在别人眼里看来就成了另外一番景色——花花公子宇智波佐助和木叶男神漩涡面麻两人的甜蜜约会进行中!!!?看来近期的八卦头条已经被这两人预定好了。


“井野你听我说啊,最近那个佐助……”外面街道上闲逛的春野樱和山中井野二人组,没有任务的日子里大家都很悠哉,只不过作为英雄之女的小樱上街就会收获一大堆的崇拜者。


“小小小小樱!你看那个!那个!!”一向以柔弱出名的井野受到了惊吓,口齿不清地拉着小樱的衣袖,示意她抬头看——烤肉店里吃肉的佐助与面麻。“面麻君和佐助君居然会在一起吃烤肉,他们的关系不是很差的吗?”


“啊?啊!混蛋牛郎助,面麻这个白痴怎么会和他一起相亲相爱地吃烤肉啊!”小樱怒火中烧,当下立刻拉着井野走进烤肉店,谁能想到她们刚刚的话题还是佐助变得怪怪的还很有魅力之类的。


小樱和野井选了一个距离佐助他们比较远的位置,小樱用菜单挡住自己的脸和井野交谈起来。“这两人怎么会在混到一起的?”


“这两人的气氛不错啊……真的和你说的一样,小樱,今天的佐助君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吸引人的魅力。”井野看着这样的小樱怪不好意思的,她在座位上保持淑女形象地坐着。


“我只是说了佐助变得成熟稳重了,感觉有点像面麻而已啊!现在那个牛郎助已经不能满足于女生,开始将魔爪伸向面麻了!”佐助心里怎么想的完全不明白,任务结束以后小樱跟面麻说了佐助的异常行为,面麻也肯定了佐助只是受到幻术的影响,不会有事的。可是今天她看到了什么!

“你说谁要对面麻下手?是你这个平胸暴力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背后的日向雏田咬着红唇,一拳打在她们的桌位上——面麻后援队的偏执狂不良少女出现了。


“雏田,冷静冷静。”井野连忙安抚不良少女,小樱则将她按住坐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桌的佐助面麻,还好没被发现。


“雏田,我们现在是同一战线。你听我说,佐助对面麻出手了。”小樱十分严肃的说道,她的内心正流着血泪,佐助从以前开始就男女通吃啊。

“佐助吗,那的确是一个强敌,比起某人而言更加有危险性。”雏田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小樱的胸部。


“你想打架吗?”空气里好像有雷电摩擦的声音传过来。


正当这两人准备开始内战时,烤肉店门铃一响,又走进来几个熟悉的身影。“啊咧咧,发现小樱野井雏田~佐助和面麻也在啊,你们怎么不坐一起?”鹿丸那看不懂气氛的脑袋一下子就把小樱她们暴露了,佐助冷冷地扫了这边一眼,小樱隔了老远都能听见他嘴里发出的那个轻哼,鸣人则是向他们摆摆手示意一起吃。


佐助拿着筷子的手无法控制地抖了抖,本来两个人坐着很宽敞的地方一下子拥挤起来,他有一种想要立刻丢筷子走人的冲动。佐助坚持坐在靠走道的位置,鸣人也只好坐在他对面,两人起身让这群不速之客进去坐好,新一轮烤肉又开始了,鹿丸拿着菜单啪啪啪地点了一堆。


“面麻,吃这个。”雏田和小樱猜拳赢了,夺得了坐在鸣人旁边的位置,她开始利用自己的优势不断地给鸣人夹肉,第一迷妹的她自然知道鸣人的爱好。


佐助看着面麻又挂上那张处事不惊的神情,却也没有推卸雏田捧上的肉,只是温柔地说:“谢谢,雏田我自己来吧。”


而坐在佐助旁边的小樱感受到了她身边这个人的低气压,她僵硬地伸出筷子也给鸣人夹菜:“面、面麻吃点蔬菜吧!”又是一声低沉的冷哼,小樱乖乖地缩回了手。她不住地偷瞄佐助的方向,发现这个人身上带着不同以往的淡漠气质,不是那种轻浮的感觉,感觉很吸引人……


“你们都别顾着我了,多吃些。”鸣人也忍受不了这两个女生一凑在一起,就不停地围绕他开始发生争夺,天知道他今天真的只是想好好吃一顿。


此时鹿丸又要发表他的惊天大发现了,他先是和丁次交投结尾小声讨论了一下,转而面对鸣人的方向说道:“面麻,我知道你上次问我的问题的答案了,你想不想听噢~~”


“什么问题?”鸣人镇定地回应道,鹿丸一直都是一说话就要吓死人啊,千万别说什么不该说的。


“有天晚上,你睡不着出门散步,我们在公园碰上了。你问我——”鹿丸说得太快,被还没咽下去的肉卡住喉咙,丁次立刻给他灌了茶水。“鹿丸你慢点。”


鸣人手心冒冷汗,想着不会是那件事吧?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以鹿丸的脑袋应该不会记得的啊,如果真的是那件事……很丢人啊!鹿丸你可千万别想出来!


“谢谢丁次,我刚刚说了什么噢?感觉好像一下子又忘了。”鹿丸摇晃着脑袋,就在鸣人心里祈祷他就此跳过话题的时候,鹿丸一合掌,想起来了:“对对对,面麻你说你想和佐助约会。呃,是这个意思吧。”


“约……约会??!!”


“不是约会,是吃拉面,鹿丸你记错了。”鸣人努力装出平静的样子解释道。


“可是你自己对我说的,和喜欢的人一起做喜欢的事情,就是约会。面麻喜欢的不就是拉面吗?”鹿丸一语惊醒梦中人,鸣人彻底放弃挣扎,他当时以为鹿丸不会记得这件事,才随口和他抱怨的。“你还说佐助三年不理你,你觉得很寂寞,还问我为什么会心痛,我现在给你回答了~我觉得你应该是喜欢佐助的哦~”


“……”鸣人的脸色已经有点不知道是气愤还是羞涩,红了一片。鹿丸这家伙说出来的话实在是太容易让人误会,他那时只是想表达怀念他的挚友宇智波佐助啊。


“佐助,你想和我抢面麻?”雏田的白眼爆发,她拍桌而起。


“面麻……佐助……他们?”小樱已经处于混乱之中。


“鹿丸,你说得太微妙了,面麻只是怀念和佐助的过去而已,很久以前他们就是关系最好的朋友,你们都不记得了吗?”唯一正常人的丁次做出了合理的解释,想稍微安抚下他们的情绪。


“对啊对啊,他们只是朋友啦。”井野也帮着打圆场。


这时的鸣人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界,要是承认自己对于佐助是朋友关系好像不太行,可是他们的确是朋友关系,将这正常的朋友关系宣之于口感觉又很奇怪啊?说到底他和佐助到底算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朋友?兄弟?或者在这之上?


“面麻,我要你亲口解释!”强势的雏田对面麻发起了进攻,宇智波佐助似乎一直是他们忽略的对象,毕竟这三年来花花少爷的佐助太深入人心,让人觉得被佐助看上了就一定会被攻略并且从此走上不归路,他们比较担心的是好好青年的面麻。


“解、解释什么啊?”饶是假装面瘫的鸣人也无法再继续装下去了,他觉得局面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你们……一个一个的怎么那么烦。”佐助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站起来,一手提着发愣中的鸣人衣领把他拽起来,闭上眼凑过去吻上对方的两片薄唇。虽然吻很短暂,但两人能清楚地分享彼此的心跳。唇瓣分离时,佐助还轻轻地舔了一下对方下唇,方才满足地放开了鸣人。


鸣人完全宕机,他顺势坐在位置上眼神空洞,现场一片安静。宇智波佐助心情大好,终于不用听见这群苍蝇一般吵闹的声音,他这么做只是想安静地吃个肉。


“吊车尾,别管他们,快吃。”佐助旁若无人地继续投喂鸣人,他用叉子叉起一个小番茄,温柔地递到鸣人嘴边,恶作剧般地再添了一把火:“补充点水分,嘴唇干燥啊你。”除了鹿丸以外的众人心里一片阴暗,默契地想:完了,这两人真的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


“……”鸣人顺从地接受了佐助的喂食,有些恋恋不舍地将小番茄吃下去,机械般咀嚼吞咽,他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了。


“佐助今天感觉好不一样哦,平时的那漂浮的那些红玫瑰花瓣都成了乌鸦羽毛啦。诶诶诶,好像听到什么破碎的声音。丁次,你听到了吗?”鹿丸盯着佐助,他是唯一感受不到气场已经改变的人。


“没有,我想要那块肉。”丁次无情地回答,同时将烤炉上的最后一块肉夹到碗里。鹿丸,那个心碎,是雏田和小樱的小心肝啊。


“今天的佐助君……感觉有点帅气呢。”井野脸色微红,她不敢看向佐助——这样的佐助真的很帅啊!好想被撩?不行不行,怎么能有那么羞耻的想法!


现场已经一片狼藉的混乱,然而还有新的角色加进来——两个浓妆艳抹的长发美女挺着人间胸器走过来,她们一见到佐助就扑过来抱着他的手腕哭诉起来:“佐助哈尼,这个男人是谁啊!他怎么可以夺走你的初吻呜呜呜,你的初吻不是约好了要给我们的吗!”佐助一脸黑线,这又是哪儿冒出来的“小猫咪”?他扫了一眼这两人的服饰装扮,暗暗吐槽这个世界的佐助品味也太差了。


听到初吻两个字,鸣人总算是回过神了,想也不想地就接了一句:“佐助的初吻不是没了吗?”与鸣人佐助在下忍学校的人都知道一件事,佐助的初吻已经给了鸣人。


“不会也是你这家伙夺走的吧?”两位大美女放下佐助,怒气冲冲地向鸣人走来。


“明明是你们的佐助强迫我的面麻!”雏田毫不客气地将两人的气势压下去。


在这场闹剧之中,佐助感受到了那个人的查克拉,鼬。鼬回来了,即使是虚假的鼬,即使是在梦里,他也想要见到这个他一辈子都在想念的哥哥。


佐助开着写轮眼对那两人说道:“这里没你们的事情,以后也不要纠缠我和鸣人。”写轮眼的低级洗脑幻术对于普通人而言也是很好用的,这两人迷迷糊糊地离开后,佐助匆匆地看了鸣人一眼,略带磁性的嗓音说道:“鸣人,我有点事,晚点再见。”


“啊,噢噢,好的,佐助。”鸣人继续宕机中,旁边的小伙伴处于崩溃边缘。


“佐助那家伙,连私密外号都喊上了啊,‘鸣人’,听起来不错,我也可以这么喊吗?”佐井笑眯眯地从隔壁隔间钻出来,他拿着笔不知道在小本子上记着什么。于是明天的八卦头条,大概就是“高富帅佐二少洗心革面怒弃野花美人/精英忍者面麻深情告白/木业两大男神永结同心”之类了吧。

“不行。”鸣人反射性回了一句,佐助走了后开启他的高冷男神模式,不再搭理他们的胡闹。“再来点肉吧,我还没吃饱。”受到的冲击太大,鸣人已经将自己从昨天下午开始执行任务到现在都没有入睡过的疲惫暂时遗忘了。


离开那个吵闹的烤肉店,佐助朝着火影的工作室飞奔,他感受到鼬的查克拉就在附近。艳阳之下,一股黑暗悄悄弥漫着。





骤雨初降 05


一路追着鼬的气息来到火影楼前,就在他不合礼仪地推门而入时,只能看到五代目火影身后的窗外飘落的零散黑羽,还有一声鸟的疾鸣。


“佐助,来得正好。你的暗部装备已经修整完毕,回去准备,明天有任务。”今天静音不在,偌大的房间里只有神情严肃的现任火影纲手,她推了推眼镜,对佐助的贸然而入并不在意。


“暗部?”佐助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感觉这个世界的设定有些超乎他想象。在他快速整理情报时,写轮眼映射的三勾玉不断旋转。


“把写轮眼关上,你不会是忘记了三年前立下的誓言了吧?”纲手扶额,她用严厉的语气继续说道:“花花公子的游戏玩多了,脑袋也不灵活?”

“任务内容是什么?”佐助收起写轮眼,他的情绪终于平静,暗部的任务也许是关键,这个世界的佐助也没有看起来那么没用嘛。他在心里小小地夸奖了一下另一个自己。


“眼神很好,这才是我所知道的佐助,虽然这是条坎坷的道路,你也努力走过来了。”纲手从桌子的暗格里拿出一张纸,蘸了墨水开始写委托令。“三年前的中忍考试,你为了保护面麻受伤,面麻体内的九尾因此失控暴走,最后面麻因为九尾的反噬生命堪忧。你决意斩断与面麻的羁绊,进入暗部在背后默默地守护他。”纲手说着叹了一口气,“现在想想,将面麻托付给你大概是最正确的选择,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可以控制九尾,而你们是羁绊最深的挚友。不过对现在的你而言,时候还未到,再等等吧。”


“那个吊车尾的和我才不是这样深刻的关系。”佐助双手抱胸,整个人显得很高傲,不过纲手能从他的表情中感受到微妙的雀跃之情。


“口是心非的年纪就是青春啊,如果你能接一些其他的任务我也可以轻松点,可是你只对面麻相关的任务有兴趣。”纲手将写好的委托令对折,放入信封之中盖上红印递给佐助,“任务说明和装备认领证明都在这里面,你知道怎么做吧。”


佐助接过密令信件,想起来还有鼬的事情没问,这里已经没有鼬的气息。“宇智波鼬人呢?我感受到他来过这里。”


“真拿你们兄弟两个没办法,我说,鼬和面麻哪个在你心里更重要些?”纲手摆出一副长辈的模样摸了摸佐助的头,“鼬传信回来的第一件事也是问你,他现在在晓里当卧底,偶尔会传信回来,刚刚来的是他的信鸦,本人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回来。”


“别随便碰我,老太……”佐助下意思的想将纲手的手挥开,而纲手在他还没说出那个称呼之前,先一步将佐助打飞出门外,这毁天灭地的力道……佐助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


“傲娇也要有个限度,对女人的称呼可不能这么差劲!”纲手暴怒的声音传来,房间的门识趣地发出一声悲鸣后闭上。“快滚,小鬼。”


“原来五代目火影是这种性格……”佐助捂着肚子无语,他扶着墙壁准备离开。


从纲手说的那些话中,佐助可以准确地推算出这个世界的自己的过往。三年前的中忍考试,佐助鸣人一组遇到了危险,佐助为了救鸣人受伤,大概写轮眼也是那时候开的。看到佐助在自己面前受伤的鸣人情绪失控,九尾趁机侵略并夺取了鸣人身体的控制权。借着九尾的力量打败了强大的敌人,但随之而来的是鸣人身体的严重损伤。九尾力量的反噬后果让鸣人陷入生死不明的昏迷,而自责的佐助决定为了保护鸣人而疏远他,套上了花花公子的伪装,其实暗地里成为暗部陪伴鸣人。


这么看来,跟现实世界的佐助与鸣人的经历有些微妙的相似啊。这大概是平行世界的理论,无论怎么走,他们两人注定是联系在一起的。


我们要这样互相追逐到什么时候啊,鸣人。总是无法斩断与你的羁绊,这样下去我会无法变强,必须离开这里,杀掉阻碍在我前进之路上的你。

——佐助心里的黑色火焰又开始燃烧起来,鸣人不在时这股黑暗就会愈发庞大,轻而易举地吞掉他心中唯一的光明。明明身处一个没有复仇必要的世界,那股强烈的恨意还是会嚣张地宣誓它的存在,真是够了。一旦离开这里,他们就是敌人。


“哟,佐助。”迎面撞上满脸笑容的卡卡西,“表情怎么那么可怕?是暗部的任务吧,一到这个时候你才会像这样露出大人的模样,真是傲娇又可爱的小孩子~听说你今天和面麻和好了?不错不错。”


佐助扫了一眼卡卡西,发现他穿着暗部的服饰,他没搭理他的玩笑话,简单明了地说道:“卡卡西,任务刚回来?”


“不,是正准备去一趟暗部。看你的样子,是要去拿装备吧?算一算时间,上次被九尾撕碎的衣服应该也修好了,一起走吧。”


……被九尾撕碎的衣服,九尾是什么恶趣味啊。佐助忍不住想了一下那样诡异的场面,感觉阴风阵阵瑟瑟发抖。


卡卡西在前面领路,佐助稍微落后一些,他并不认识去暗部的路,这样与卡卡西保持一点距离也不会被发现。走过黑暗中螺旋而下的层层阶梯,他们终于到达木叶最底层的大型密室。卡卡西表示就此分道,他转身走向了最深处的道路。


“宇智波佐助,这是你的装备。”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佐助在铁窗外接过暗部的物件,拿起这件服装时他心里百感交集——这个世界的佐助在拼命守护他的挚友漩涡面麻,而现实的佐助想要抹杀他的挚友漩涡鸣人。佐助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是敌人的幻术,是虚伪的世界,但是这件衣服拿在手里沉重异常,就像他背负的两种极端感情——对于漩涡鸣人的“爱”与“憎恨”,不是恋人之间的那种爱恋,也不是仇人之间的憎恨,是更加复杂、更加说不清道不明的强烈羁绊,他就是身处这两种极端之中心惊胆战维持平衡,任何时候任何一方都有可能将他完全吞噬。


佐助感到头疼欲裂,他强撑着回到家里,屋子空无一人。强烈的疲倦感又再次席卷而来,他放任自己躺倒在床上,抽出信封里的任务委托令,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任务等级B,明日十点,暗部成员鹰护送外出任务的漩涡面麻。还有一份附加的任务说明,佐助还是强忍着睡意将内容仔细扫过,看到最后一个字时,他终于露出轻微的笑容,闭眼睡去。


来到这里以后,佐助时常会感到莫名发生的疲惫,而且非常嗜睡,只要稍微不注意就会睡过去。然后就是无止尽的梦境,虚虚实实的梦境,让他感到异常不安。这次的梦是他进入这个幻术世界之前发生的事情,也许是七十二小时的月读效力变弱,他终于能在梦里回忆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在宇智波斑(实际上是带土)准备好的隐秘基地里,下定决心要与鸣人决一死战的佐助因为自己的眼睛逐渐失去光明而移植了鼬的眼睛,在那个只能看见一片黑暗的适应期里,唯一能支持他的只有关于鼬的记忆,鼬的一声又一声的“原谅我,佐助”,鼬的背影,鼬眼角留下的血泪,在折磨着他的同时,也支撑着支离破碎的他。除此之外,偶尔还会有人捧着一束光芒向他走来,这个人,漩涡鸣人,从三岁的幼童成长到十六岁的少年,他嘴里都一直在喊着“佐助”。


伴随着鼬而来的黑夜让他感受到安心,而鸣人牵引来的灯火星光让他感到温暖又微微的刺痛。无论他和他之间的关系变得多冷漠多糟糕,甚至是在他想要杀死小樱的时候,鸣人救下了小樱,同时也温柔地对他说要和他分担一切,温柔地说要和他共赴黄泉,他的字典里好像就没有放弃宇智波佐助一词。鸣人会拥抱他的软弱和黑暗,会在漫漫无边的黑夜里固执的守在他的必经之路上,护着一盏最后的脆弱灯火。


当佐助在黑夜里凝望这盏灯火时,无数的光芒从灯火中溢出,驱赶了他的世界里所有的黑暗。这时的他意识清醒,摘下了覆在眼睛上的绷带,永恒万花筒写轮眼适应入眼的光线来回转动。长久的睡眠让他感到全身酸痛,正当他准备走下床活动时,正对床的门毫不留情地被打开,一个金色的影子映在写轮眼之中,佐助发愣了,他听到对方在喊——“佐助!!!”这声音撕破了密室的沉寂,直击他内心。


之后意外不受他控制地发生了,永恒万花筒写轮眼的月读自行发动,鸣人的蓝眼睛和他的血色双眸视线交汇,他们之间的空白区域出现了一面巨大的镜面,镜面缓慢地翻转,顾不得鸣人和佐助惊讶的表情,月读的力量被镜面折射,最终鸣人和佐助都陷入月读之中——佐助在完全失去自我意识前仍旧不知道这是谁的阴谋,最后一幕是两人倒地昏迷。


看着这一段记忆的佐助捂着头跪坐下来,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幻术世界了。有人在他的房间里设了陷阱,来找他的鸣人和他都掉入这个陷阱之中,两败俱伤,手段不错。剩下的事情就是如何从这个幻术世界逃脱,月读的七十二小时时限即将来临,他一定要找到出去的办法。

佐助努力地想要从梦中醒来,他发现这个梦怎么也不醒,就像是想要在月读完结前将他留在梦境之中、重写新的幻术一般。四周的黑暗又再次向他收拢,灭族的夜晚沉甸甸地压下来,终结之谷里的雨下个不停,世界仿佛又剩下他一个人在这永无止尽的雨夜里挣扎。


就在他想要沦陷在那场悲伤之雨里时,脚下的水波纹一圈又一圈地扩散开来,他听见有人在坚持不懈地敲击他的心门,时断时续,轻轻的、温柔的,好像还能听见呼喊他的话语——终于从噩梦中醒来,佐助睁眼之后发现自己还好好地躺在宇智波家的床上,早晨的世界万籁俱寂,他又回到这个安宁的虚假幻境之中。他转头,果不其然又看见窗台外面鸣人的影分身傻兮兮地笑着,他有些成熟的食指关节有节奏地敲打在玻璃上。


「感谢一次又一次带我逃脱那场雨的你,鸣人。」


夜里好像下过一场雨,鸣人不用呵气就可以在沾染水汽的玻璃上写下“早安,佐助”,字体歪歪扭扭丑的要死,但那双眼睛却无比认真。看他认真的、小心翼翼地写着字的佐助,感到梦里带来的忧愁被一扫而去,今天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


鸣人的影分身和昨天一样,写完字挥挥手消失,他似乎就是只为了来把佐助从噩梦中唤醒一样,总是在佐助陷入黑暗时特地来拉他一把。佐助起身换了暗部执行任务的衣服,这身衣服很适合他,露出少年纤细强韧的手臂,左臂上的火红咒印暴露在外时能感受到跳动的微弱痒痛。他拿起了旁边白面红纹的狐狸面具带上,隐去那张遗传了宇智波血脉的精美面庞。


任务集结点是木叶村外的树林,他拨开重重叠叠的树叶,映入眼帘的就是金发少年悠闲地背靠树干。在树叶斑驳的影子之下,鸣人微微抬首,像是在感受大自然的美好,一只兰色的蝴蝶扑哧着双翼飞来,缓缓停落在他鼻尖——鸣人这才睁开眼,他露出轻微的微笑,霎那间阳光的气息与光辉铺展开来。因为他笑时抖动的身躯让兰蝶受到惊吓飞离,鸣人带着那双蕴含着温柔水色的蓝眸看向佐助走来的方向。




骤雨初降 06


“佐助。”鸣人的声音仿佛一瞬间击碎那张戏谑的狐狸假面,佐助能感受到他的伪装在那人面前不值一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在心房里碎掉的残骸。


“原来你知道,我以为这个世界的佐助隐藏得挺好。”佐助眨了眨眼睛,将出现的写轮眼隐去。他把狐狸面具斜着挂在头上,像往常一样微微上扬嘴角。被认出来也是理所应当的,不知为何他感到一阵安心——他和这个世界的鸣人也有着千丝万缕的默契。


“每次只要我单独接到危险的任务,总会有一个叫鹰的暗部会和我一起。鹰身手不凡,动作也很帅气,只要悄悄地解析一下他的战斗方式我就能知道是佐助。”鸣人真诚地夸着自己的挚友,他提到佐助时眼里有蓝光的色彩,看得出来他很为佐助感到自豪,“以前佐助刻意与我保持距离,我觉得自己体内无法完全掌握的九尾力量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伤害,所以也默认了佐助的疏远,说到底现在这样的状况都是我们共同作出的选择。”


“重要的东西就要远离,真像是胆小鬼会有的论调。”佐助趁机开了个嘲讽,这个胆小鬼鸣人只能通过不断地接任务来确定佐助在自己身边,“不过我并不讨厌这样的你们。如果是鸣人,他会折断对方的双脚也要留下他,走上了错误的道路就该强行矫正。”佐助回忆起三年前在终结之谷决战时鸣人所说的话,那时候他为了得到复仇的力量离开木叶投奔大蛇丸。


“可是佐助你不喜欢这样吧?‘鸣人’总有一日会理解你,你的怒火和憎恨他都会包容。”佐助在这个酷似自己性格的鸣人身上,又再次看到那个他怀念的鸣人的影子,他们的身形重叠,鸣人抬起左手帅气地拍在胸口心腔,说道:“因为他就是我,我就是他啊。”


“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还有空管别人的闲事。”佐助嘁了一下,双手插兜,“别磨蹭了,任务不是早开始了吗。”


“是是是,这就前往水之国吧。”鸣人拍拍衣服上的灰尘,跟上佐助的步伐,“啊,我以前就很想说,佐助穿这身衣服真性感,可以看出来锻炼的肌肉非常美。”这人一脸正经的内心其实是在痴汉地流口水吧?


“……少说话活得长。”佐助将背上的短刀看也不看就往后丢出,刀还是很准确地插在了鸣人双脚之间的土地上,鸣人确信佐助不会伤到他,连躲开的意思也没有。


“别那么认真嘛。”正直的鸣人只是想夸佐助勤于修行,他从容地拿起短刀,往佐助的右手边丢去,佐助在刀与他擦身而过时接过刀柄,干净利落地还刀入鞘。


佐助回想起纲手给的那张写着任务信息的纸,这次任务虽然只是前往水之国送信,但根据鼬传回来的情报,身为雇佣兵的晓近期接到的任务之中,有一个非常高报酬的长期任务是捕捉尾兽,身为尾兽的鸣人自然也有危险。纲手认为鸣人不可能坐以待毙地呆在木叶被保护,并且实际上九尾强大的力量至今无可匹敌,所以只是派遣佐助继续当鸣人的“保姆”。


“这个森林有点不太对劲。”佐助停下脚步,鸣人神情严肃。他们走了有半个时辰,按道理来说,地图上的这片区域只需要两刻钟的时间就可以穿越。天上乌云逐渐密集,隐隐有雷声。


“要下雨了。”鸣人有些惆怅的想,他也有种不详的预感,心里毛骨悚然。


“先找个地方准备避雨,任务也不急于一时。”佐助还是开了写轮眼,他感受到森林之中弥漫着一股异常的查克拉,像是他无法逃离的黑暗。


“好。”鸣人和佐助找了个山洞稍作休整,就在他们进入山洞的那一刻,天空中的雷云炸出声响,轰轰烈烈地持续着。佐助的三勾玉的写轮眼死死地盯着鸣人的脸,此时他内心那股扭曲的黑暗突然激动起来,强力地冲击着他的心灵。佐助很希望鸣人能说点什么来分散他的注意力,他已经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只有鸣人在的时候他是能清醒维持自我不受负面感情影响的。


“佐助你还好吗?”鸣人看着突然对上的写轮眼的视线,佐助面色不善,“你好像很不喜欢下雨天,我的影分身每天夜里去探望你的时候,即使是在安稳入睡的雨夜,你看起来也很痛苦。”鸣人坦诚地表达了自己对挚友的关心,他的确是有经常派遣影分身去佐助家。


“那种事情不该对我说吧。”佐助叹了一口气,这人到底是把他当成了这个世界的佐助来对待,但他看着他的眼神并不是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佐助,而是有好好地看着“佐助”这个存在。“别动,吊车尾。”佐助靠过来鸣人面前,身体半跪着,右手撑在鸣人头部旁边的墙壁上,鸣人原本就贴着墙的背脊贴得更近了,这个姿势看起来就好像佐助将他囚禁在自己怀里一般。


“怎……怎么了?”面对佐助的突然逼近,鸣人感到现在的状态是不是有点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这里谁都不在,佐助不可能会像上次在烤肉店那样来个强吻只为了让那群家伙安静吧。镇定镇定,漩涡面麻。


“有蛇。”佐助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他将身体缓缓压下,头倾斜着,唇与鸣人的面颊靠的很近,这一刻两人的心跳同步地发出震动。最终那片唇也只是差点吻上鸣人面颊而越过,佐助的左手快速抽出短刀,往后打出,十分准确的钉入他背后的墙壁上吐着红信的黑蛇七寸。


黑色本是透明的虚影,被佐助的刀刺入后变成实体的模样,不消一会就化成黑烟消失。写轮眼的三勾玉转了转,佐助移开身子在鸣人旁边坐下。


“查克拉的蛇,我虽然看不见也能感受到这附近很多,佐助你可以直接看到?”鸣人发现旁边佐助的脸色不是很好,佐助仰着头,手覆盖在额前发上,在忍耐什么痛苦。


“我来这里的七十二小时就在今天下午,这个森林被幻术所蒙蔽,真实的时间恐怕和我们的体感不同。”无意识间佐助将自己内心所想说出来,听上去他应该没意识到自己在自言自语。“这是施术者刻意制作的陷阱,要尽快将他找出来……不然还要等待下一个月读轮回……没有时间……”


“别担心,我会帮你的。”鸣人拍了下他肩膀,佐助这才从混乱的思绪中回神,那股恶心的阴暗又缩回内心世界中。鸣人说:“雨要停了,走吧。”


外面的雨果然停了,天没有放晴,湿答答的叶片在不断滴着水。佐助看着鸣人真诚的眼睛说道:“如果我回去了,你认识的佐助就会回来。”大概,佐助会回来,但是这个世界毕竟是幻术构建的,说不定这里的‘鸣人’和‘佐助’都会消失,无论哪种结果。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这个鸣人没有现实世界的鸣人那般乐观,深思熟虑的他稍微思考一下就该明白最后结局。“总之先破了这里的局。”


“那些查克拉蛇会映照在写轮眼之中,这片森林里几乎到处都是。”佐助不禁冷汗,这感觉他很熟悉又很陌生,他们被某种诡异的术法困在此地。


“佐助你的写轮眼已经三勾玉了,月读效力减弱的同时你的力量也在恢复。”鸣人想到外面世界的佐助拥有的万花筒写轮眼就感到心里剧痛不止。


“如果我能拿回永恒万花筒写轮眼,破解这个月读世界也不在话下。”佐助自大地回应了一句,森林之中烟雾逐渐蔓延出来,不过一会儿就覆盖了整个林区。佐助下意思地伸手抓过鸣人的手,紧紧地牵住他:“抓好,雾上来了,不要和我走丢了吊车尾。”


“啊,噢噢,好的佐助。”被抓住的鸣人也没有和他闹别扭,任由他带着他前行,鸣人和佐助一样将感知范围扩大,时刻注意着两人周身的情况。


“来了,佐助!”


“我知道。”一股冲击波从天而降,浑身逆鳞的奇怪的武器冲着他们劈下来,佐助和鸣人各自往旁边跳开,蓝肌肉的鬼鲛笑了笑:“原来是有佐助在,怪不得鼬拒绝了我的组队邀请。”


“本大爷也很讨厌和你这种不懂艺术的粗人组队。嗯。”天上骑着白色粘土鸟的迪达拉公报私仇丢下一堆小蜘蛛捏土,接连不断地响起爆炸声,还有鬼鲛的大喊:“迪达拉!你这是要把同伴一起炸掉吗!”


“这不是还活着嘛。嗯。”迪达拉驱使白鸟停在地面,从那上面跳了下来,站在鬼鲛身边。“对面那个黄毛小子就是九尾?”


“对,晓组织的情报绝不会出错,他旁边的就是鼬的弟弟宇智波佐助。”鬼鲛嗤牙咧嘴地笑了笑,“鼬是个护犊子,我劝你最好别把他弄死了。”


“鸣人,在我身后别动,我来解决他们。”爆炸掀起的风吹散了一些迷雾,现在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两人的身影。佐助将准备冲出去的鸣人拦下,他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鸣人在不能开九尾的模式下究竟有多少力量。


“佐助,我不是只会一直受你保护的吊车尾。”鸣人将佐助的手放下,“还是让我来,这里的晓组织我比较熟。”


“不行,这是我的战斗,你乖乖看着就好。”如果这个世界想要困住的是他,那么对方要对付的也只有他一个人,不管怎么说都不想把鸣人牵扯进来。


“佐助!”鸣人音量提高,“我也在努力成长,希望有一天能与你并肩而战。”


鸣人这一声,又将佐助的思绪拉回正常模式,他刚刚到底怎么了?居然连思维都回到了小时候,以为现在的鸣人还是受他保护的雏鸟,他们明明都已经成为对方必须要超越的强大存在。


“喂喂,我说你们不要在敌人面前公然秀恩爱啊。”鬼鲛捏着鲛肌的手青筋暴出。


“鬼鲛,因为仰慕的鼬前辈没有和自己组队感到悲哀吗。嗯。”迪达拉不怕死地踩在了鬼鲛的痛处,这战斗还没打起来,一方忙着放闪光弹,一方忙着内战,确定可以顺利进行战斗吗你们?


“迪达拉你想给九尾陪葬吗?正好把你这个不同寻常人的脑袋也顺便给修正下。”


“鸣人,我和那个黄头发的迪达拉交过手,我的雷遁是他的克星。至于另外一个人,你有什么情报?”那两人吵得热火朝天,佐助鸣人这边倒是开始讨论起战术。


“鬼鲛,对于他的信息鼬收集得很详细,在火影那边我看了不少。你对付迪达拉,我来对付鬼鲛。”鸣人快速地在脑海中过滤鬼鲛相关的信息,摆好战斗姿势准备开打。


“好,就交给你了。”佐助拔刀,和鸣人朝着各自预定好的目标攻去。


“鼬的弟弟,这个对手够资格和本大爷交战。嗯。”


“你们这样突袭不太好吧,九尾的小子,我来陪你玩玩。”迪达拉和鬼鲛轻松地避开突袭,场面被分割成两个不同的战区——佐助与迪达拉,鸣人与鬼鲛。


四人战斗呈现白热化,佐助感到那股蛇一样诡异的查克拉在森林地底快速流窜,恶心的感觉涌向他喉间。迪达拉再次朝他丢出不少粘土炸弹,佐助一挥刀,将无数细小的雷针插入粘土中心,炸弹哑火,在空中停止了前进同时坠落。佐助想要去分辨鸣人的气息,他发现无论是视野里的迷雾还是查克拉感知都无法捕捉到鸣人的准确位置。


佐助一边搜索着鸣人的查克拉,一边在树林中带着迪达拉跳跃。“宇智波鼬的弟弟只会逃跑吗?嗯。”迪达拉在后面穷追不舍,突然他撕开晓的红祥云长袍,露出左胸上诡异的嘴。佐助这才转身停下,这个世界的迪达拉和他认识的果然不一样,一上来就要自爆??他蒙了。


“艺术就是爆炸。嗯。”他的身体逐渐被压缩成一个小黑球,“喝!”


“……”真的要自爆??佐助甩出的千鸟锐枪穿过CO·自爆的黑球,仍然无法阻止毁灭的爆炸,巨大的能量瞬间摧毁了林区地域,不同的是,这个自爆相比现实世界的破坏力要小上许多。


写轮眼的勾玉不停地旋转,佐助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烟雾散去,停留在迪达拉自曝前的位置是一个男子的身影。老者的身形,背脊直挺,穿着旧式和服,左手打着绷带,这个人佐助永远也不会忘记——团藏!


“团藏——!!!”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时,佐助已经不可抑止地呼喊出来,同时身体疾飞而出,他用双手将短刀刺入团藏胸口,“亡灵就不要再出场了,即使是在我的幻境里。”


“佐助吗。”团藏对于佐助的攻击无动于衷,他的身体变透明,下一秒出现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团藏将手上的绷带解开,他丝毫不在意佐助的攻击,“你是无法战胜拥有无限伊邪那岐的我的,不成熟的写轮眼少年的梦,就由我来粉碎。”


“求之不得,这回不会让你死得那么舒坦,团藏。感受宇智波的怒火吧,你这个无耻的跳梁小丑。”佐助以快速的身法挥出数道缭乱的刀光,团藏的身躯在刀光之中化作碎片,他手臂上的写轮眼闭上后,出现在其他的地方的团藏被佐助的千鸟毫不留情贯穿。佐助用自己的写轮眼推断出团藏重生的位置,以刀技和忍术交替消耗团藏的伊邪那岐。


“你的憎恨只有这种程度吗,宇智波的幸存者。”团长苍老沉稳的声音刺穿佐助本就黑暗的内心,那块庞大的黑暗更加肆无忌惮地带着怨气游走于他体内的每一个角落。


“我要让你血债血还,宇智波的血仇一笔一笔给我还清!”此时的佐助已经无法正常思考,连为什么团藏和这个幻术世界的设定显得格格格不入这一点都无暇顾及,他被涌上来的愤怒与憎恨支配,写轮眼里的勾玉融化延展开,最终成了万花筒写轮眼的绚丽造型。


“你有这样的能力吗?”团长不温不火地嘲笑着他,牵引着他坠入更深层的地狱。在佐助越发凶狠的攻势下,团藏手上的血色眼睛一只只闭上,但他本人依旧挂着讽刺般的笑容。最后一只写轮眼长眠时,佐助的短刀带着千鸟的雷光没入他腰间,将风中残烛的他钉在树上。


“就算我坠入万丈深渊,也要拉着你们这些不可饶恕的罪人同行。”左手尖锐的雷刺发出震耳欲聋的千万鸟鸣,佐助将千鸟再次刺入团长的右肩,他把插在腰部的短刀抽出,带出一线血迹。“赎罪吧。”佐助舔了舔刀刃上余留的猩红的血,温热而血腥的味道,他啐了一口,将唾液与血都吐出来,这个动作不知为何带着异样的美感,万花筒写轮眼泛着深红的血光。


佐助挥动覆盖着无数千鸟雷光的短刀往团藏身上招呼,他每挥动一下,大量的血就喷洒在他身上,他的脸颊、衣服上全是鲜红的血,他在这个阴沉的雷云天中显得异常妖娆,就像是燃烧着无尽业火的红莲——那是一个绝对的复仇者。


万花筒写轮眼狠狠地盯着他眼前的人,团藏身上血肉淋淋,甚至空气里还有烧焦的气味,而团藏本人的眼神却不如他意,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与看透一切,仿佛这些刑罚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这样也无法使你感受到疼痛吗?真是硬骨头,我喜欢。”这个人眼里没有悔恨,佐助做的一切还不足以撼动他的信念。先产生绝望陷入疯狂的反而是佐助本人,写轮眼里流出血泪,他只想好好地折磨这个罪魁祸首,他再次一刀刀刺向这个不知悔改的老者,每一刀都带着血泪的仇恨与悲鸣。


“佐助。”鸣人的声音毫无预警地闯入他耳中,处于精神崩溃边缘的佐助发现自己的视野模糊不清,他努力地眨眼睛企图将流到眼睛里的血液甩开。“你中幻术了。”鸣人温柔的话语再次唤醒他,佐助再一闭合眼睑,金发的少年带着微弱的光芒出现。


鸣人眼神坚定,佐助保持着挥刀的姿势。鸣人用手接下佐助的刀刃,血从他指尖流下,他没有痛苦的表情,另一只手按着佐助的肩膀,终于将陷入幻术的佐助唤醒。


“说什么幻术……这个世界的所有都是幻术!在幻术里区分幻术有意义吗!”佐助毫不留情地推开鸣人,将短刀抽出时的小心地不伤害到他。


“在幻术的世界里也是有真实的。”鸣人抓着他抽回的手说道。


“你还是先包扎下伤口吧,吊车尾的。”鸣人的表情让佐助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面麻还是他认识的鸣人,佐助看见他们周围的树木身上数不清的刀痕,看来受困幻术的他做了很猛烈的攻击。


“是没有意思呢,佐助君。”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声线,埋伏在地底的那些蛇状查克拉又再次欢呼,脸上带着蛇鳞的药师兜出现在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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